罢了,死都死了。
管他什么理由。
他一抬手,掌心出现一枚舌剑。
这算是谢昀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长约一寸,状如剪纸,可贴在舌下,法力注入其中,可化为一道薄如蝉翼的剑芒,随时激发。
也不知这舌剑被多少人含过?
陈知白皱了皱眉,实在过不了心理这关,便也懒得尝试。
寻思着,还是捏在手里,当个暗器使用。
当然,最好还是找个机会销赃卖掉,换个法器。
思绪流转间,窗外天色渐明。
他转身盘膝坐下,仿佛无事发生,继续参悟兽纹。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第二天黄昏,院外传来敲门声,帮工来报,却是孙朔伯侄求见。
再见孙朔、孙芷汀,两人一脸忧心忡忡,所来正是询问谢昀下落。
“陈道友,敢问昨夜可曾见到谢昀?”
陈知白摇了摇头:“不是跟你们一起么?”
孙朔眉头皱得更紧:“怪哉,今早起来,便没见他。我寻遍了客栈,也不见人影。想着有事,怎料,等了一白天,也不见人。这孩子素来稳重,怎会不告而别?”
陈知白面露关切:“可要我发动人手找一找?”
孙朔摆手:“不用,他不是小孩子,或许是有急事先回了。若真有事,自会传讯,叼扰道友了。”
说完,告辞离去。
其后数日,孙家等了又等,始终不见谢昀踪影。
孙朔隐隐意识到不对劲。
谢昀乃初玄大乘修为,一手幻术炉火纯青,若真出了事,怎会毫无动静?
可若没出事,又为何凭空消失?
他百思不得其解,却也不好一直在平南城等他,最终不得不离去。
孙家走后,平南驿站恢复往日的宁静和喧嚣。
陈知白白天参悟兽纹,夜晚入灵界游走,日子过得平淡如水。
如此过了七八日,他寻了个空闲,请斩妖司艾麟吃了顿酒。
艾麟倒也没端架子,当晚便赴约而来。
酒过三巡,陈知白提起樟柳神之事。
艾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陈老弟还惦记着呢?”
陈知白替他斟满:“心里没底,总得问问。”
艾麟捏着酒杯,缓缓道:“这事啊,算是了结了。”
“算是?”
“恩。”
艾麟点点头:“两边是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谁也不低头,谁也不敢轻启战端,只能这么僵着,不是了结,也胜似了结。”
陈知白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送出去的那封谏言,至今石沉大海,查无音频。
想来也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观主怎会看在眼里?
好在樟柳神之事并未激化,平南城一如既往地平静,让他长长松了一口气。
终于能够踏实修行。
七月流火,天气燥热。
严格算起来,平南城与其说是边陲之城,不如说是边陲哨站。
人口稀少,娱乐匮乏。
若说还有什么优点,那就是这里有着北方难以吃到的各色水果。
平南城本就比北方炎热,入了七月,更是热浪滚滚。
各种果树,荔枝、龙眼、芒果排着队的成熟,满城飘着甜腻果香。
——
这算是陈知白今世,头一回尝到岭南佳果,倒也吃了个新鲜。
从北方流传过来的西瓜,也在平南城盛行起来。
大夏天,在井里冰上一个西瓜,大中午的劈开,驿站帮工们聚在屋檐下,人手一瓣,吃得汗流浃背,直呼过瘾。
陈知白吃了一口,就放下了。
原因无他,皮厚肉薄,白不甜。
倒是赵辞、于铮,小口吃着,低声聊着帝流浆之事。
七月十五,帝流浆至。
平南城修士,早已逐渐躁动起来。
赵辞、于铮自然也不能免俗。
尤其是对于老律观弟子来说,帝流浆更重要,自己用不到,也能给御兽。
两人讨论中,于铮忽然回头问道:“陈师兄,帝流浆夜可要去灵界?我有熟悉之人带路,只是费用有些高。”
陈知白惊讶:“这还收费?多少钱?”
于铮道:“每人二十钱。”
“灵玉钱?”
“正是!”
陈知白有些咋舌:“这么贵?”
每人二十钱,等于每人两千两,五十人就是十万两,这等于躺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