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第一夜留给道友可好?
    陈知白瞥了一眼蓝尾小鸟,心中会意,面上不显,冲孙朔几人拱了拱手:“诸位且稍等,容陈某换身衣裳,再同去斩妖司。”

    孙朔连忙道:“道友自便。”

    陈知白颔首,转身返回私人别院。

    掩上门,一抬手。

    小鸟振翅,轻轻落在他掌中,细爪微凉。

    它歪着脑袋,口吐人言:“礼云极让我问你,可曾查出劫道幕后元凶?若有消息,速速回我,观主对此颇为关切。”

    说完,小鸟振翅,倏然离去。

    陈知白怔了一怔。

    旋即失笑。

    师兄这是————与他串供呢!

    不过,这等小事,怎么会引来观主亲自过问?

    这是察觉到了什么?

    还是————与他送去的那封谏言有关?

    他沉默片刻,旋即进屋,解下身上常服,换了一身青灰色道袍,整了整衣冠,推门而出。

    出驿站,旋即跨上祸斗,往斩妖司行去。

    至于孙朔、孙芷汀,以及另一位叫谢昀的俊秀弟子,则在平南驿站等侯。

    这一去,便是数个时辰,日头从偏西挪到地平线。

    孙芷汀站在驿站门前,来后踱步,坐立不安,不时眺望路口。

    那俊秀青年谢昀几次想开口安慰,都被她沉默避开。

    终于,长街尽头出现一抹火光,露出陈知白骑着祸斗的身影。

    孙芷汀几乎是冲上前去,又在三尺外生生刹住脚步,眼框通红,却强压着声音问道:“陈道友,情况————如何?”

    陈知白看了她一眼,抬手止住她的话头:“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移步屋里再说。”

    孙芷汀咬了咬唇,将满腹焦虑咽了回去。

    一行人匆匆来到陈知白私人别院,主宾落座后。

    孙芷汀再也忍不住,眼框微红,颤声道:“陈道友,我父亲他情况如何?”

    陈知白摇了摇头:“情况不太妙。”

    众人心里咯噔一声。

    孙芷汀脸色煞白,那俊秀青年连忙伸手扶住她手臂:“师妹!”

    孙朔亦是面色一紧,却强自镇定,沉声道:“道友但说无妨。”

    陈知白沉声道:“孙昉前辈非朝廷命官,当初营救那些平南孩童,虽是义举,却也是擅作主张。如今樟柳神以此为由,指责大玄擅自干涉百越内务;朝廷这边,自然一口咬定孙前辈乃是个人之举,与朝廷无关。”

    他顿了顿又道:“因此若朝廷出面赎回,等于变相承认孙前辈乃奉旨而为。

    那便是授人以柄。这个口子,朝廷不会开的。”

    孙芷汀腾地站起来,声音发颤:“可我父亲是为救大玄子民!他救下的人,如今活的好好的,他却被扣在妖物手中————朝廷怎能————怎能————如此不仁不义。”

    “芷汀!”

    孙朔低喝一声,止住她的话头。

    孙芷汀身子一抖,抿紧了唇,委屈不已,眼泪在眶里打转,硬是忍着没落下来。

    陈知白默然不语。

    有些话,不好说得太透。

    孙昉说是为营救大玄子民,归根结底,还是冲着那祭祀财物去的。

    当然,圣人论迹不论心。

    无论孙昉初衷如何,救了人,也是事实。

    陈知白略一沉默,缓声道:“望古部族的猎头祭神习俗,一直令朝廷十分头疼,移民填边之举,也因此屡屡受挫。如今樟柳神死抓此事不放,朝廷这边也是借机发作。”

    “现在两边各执一词,樟柳神咬定大玄擅自干涉百越内务;大玄则指责百越掠夺大玄子民。谈判僵着,谁也不肯先低头。”

    他看向孙芷汀,目光平和:“但有一点可以放心,樟柳神要拿孙前辈当筹码,便轻易不会伤他性命。待此事风头过去,未必没有转圜馀地。”

    此言一出,孙芷汀那口悬着的气,总算松了些许。

    孙朔却沉沉叹了口气,满面疲惫,一时无话。

    陈知白看了看二人,又道:“孙姑娘,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孙芷汀忙道:“陈道友请说。”

    陈知白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与其这般徒劳奔波,不如回去好好修行。”

    “不瞒几位,那日孙前辈出事之时,陈某恰巧潜伏在灵界大延山,对那山中情况,也算熟悉。若有一日,孙姑娘能登阶入玄大乘,你我联手,未必没有机会潜入山中,救出孙前辈。”

    此言一出,满座俱静。

    孙芷汀怔住了。

    孙朔却似想到什么,下意识脱口:“莫非那三等民爵,便是因此而来?”

    陈知白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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