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砚秋接过碗,豆汤里浮着片野菊花瓣——想来是沈砚灵摘花时掉进去的。他喝了口,暖意从喉咙淌到心里,忽然觉得,这守城的日子,就像这碗豆汤,看着朴素,却熬得扎实。那些假龙袍、假皇冠,不过是浮在汤面上的油星,舀掉了,汤照样热乎。
远处的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瓦剌营地没什么动静。老赵把那支沾着稻草屑的箭重新搭上弓,箭头对准东方——那里,太阳正一点点爬上来,把城墙染成金红色。他忽然想起沈砚灵说的“认的不是龙袍,是骨气”,此刻望着这轮真真切切的朝阳,觉得比任何龙袍都要亮,都要暖。
城楼下,那顶假皇冠还在泥里陷着,被露水浸得软塌塌的。可谁也没工夫再看它一眼——王婶子的豆汤快喝完了,老陈的尖木磨得差不多了,小李子的箭囊又装满了,沈砚秋的剑也磨得锃亮。他们要等的,不是什么冒充的天子,是又一个能握紧兵器、守住日子的,实实在在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