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唱起的童谣,断断续续的,却像根线,把所有人的心都串在了一起。
当最后一面狼旗倒下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一片金红,像泼了满地的血。瓦剌人溃散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德胜门的城楼依旧矗立,只是更破旧了些,砖缝里塞满了箭羽和碎石,却像个倔强的老人,挺直了脊梁。
沈砚秋坐在城墙上,看着城内渐渐亮起的灯火,一盏,两盏,无数盏,像天上的星星落了下来。他忽然笑了,对身边的妹妹说:“你看,灯亮了。”
沈砚灵靠在他肩上,累得说不出话,只是点了点头,眼泪却又掉了下来,这次是热的,落在手背上,暖烘烘的。
城楼上,于谦望着那些灯火,手里还攥着那支红绸箭的箭杆,上面的红绸已经被血浸透,却在暮色里格外鲜艳。他知道,这场仗赢了,但真正的胜利,不是赶跑了敌人,而是守住了这些灯火,守住了人心。
夜风渐起,带着点凉意,却吹不散城墙上的烟火气和血腥味。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两下,清晰而坚定,像是在告诉所有人:别怕,天快亮了。
沈砚秋摸了摸怀里的半块干饼,忽然觉得,这饼的味道,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香。因为他知道,明天早上,还能看见周掌柜的布庄开门,还能听见铁匠铺的打铁声,还能带着妹妹去吃城南的糖糕,加双倍芝麻的那种。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