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沉默了很久,久到王振的哭声都低了下去,才缓缓开口,声音疲惫得像老了十岁:“把王振……关进诏狱。”
王振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陛下!老奴伺候您十几年啊!您不能……”
“拖下去。”皇帝别过头,没再看他。
锦衣卫上前架起瘫软的王振,他的蟒纹袍被扯得歪斜,玉扳指掉在地上,滚到王彰脚边。王彰低头看着那枚玉扳指,忽然觉得这宫里的月光,比刑部大牢的寒气还要冷。
走出养心殿时,天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照亮了宫墙上的琉璃瓦,也照亮了远处贡院的飞檐——那里,新科举子的名单已经贴了出来,红纸上的名字一个个透着墨香,像是刚从晨露里捞出来的。
王彰想起那个蹲在墙角哭的举子,不知他的名字有没有在上面。
或许,这场风波过后,科场能真的干净些吧,虽然他不知道能干净多久,但至少现在是真的干净了!
他捡起地上的玉扳指,揣进怀里。这东西,或许以后能当个念想——提醒自己,公道这两个字,从来都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说出口的。
而远处的贡院里,一个穿青布袍的年轻人正踮着脚看榜单,看到自己的名字时,忽然跳起来,对着朝阳用力挥了挥拳头,眼泪混着晨露,从脸上滚落下来。
那是周明。他终究是凭着自己的笔墨,挣得了一个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