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长夜难明
自责、愤怒、悲痛、还有深深的无力。

    “冷静?我是他教练!我眼睁睁看着他不对劲,眼睁睁看着他拼命,我什么都没做!我他妈的算什么教练?”

    他挣开林薇的手,又要往墙上砸。

    “振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周振华停住了。

    周青锋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周振华那只受伤的手握住,轻轻拍了拍。

    那动作很轻,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分量。

    “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周青锋说,“那孩子倔,跟他哥一个样。他要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周振华愣在那里。几秒后,他的肩膀垮了下来。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把头埋进双手里。

    没有人说话。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从病房里隐隐传来。

    医院后门,一堵背阴的墙角。

    老李蹲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根烟,没点。他刚从病房楼那边过来,没敢上去,只在楼下转了几圈,转得自己心里发慌,就到这儿来了。

    他刚把烟叼进嘴里,就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王立德正从拐角处走过来,手里也捏着一根烟。

    两人同时愣住了。

    老李的手抖了一下,烟差点掉在地上。王立德的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走过来,在离老李两三米的地方站住。

    “王……王会计。”老李的声音有些干涩。

    “恩。”王立德点点头,没看他,掏出打火机点烟。打火机按了三下才点着。

    老李也低下头,把自己那根烟点上。

    两个人就这么蹲着,站着,谁也不说话。只有烟雾在空气里飘散,又被风吹乱。

    老李偷偷看了王立德一眼。王立德正盯着地面,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但他看见王立德夹烟的手,在微微发抖。

    王立德也瞥了老李一眼。老李蹲在那里,佝偻着背,整个人象缩了一圈。他手里那根烟,烟灰已经老长,他忘了弹。

    两个人同时开口:

    “那个……”

    又同时停住。

    沉默了几秒。王立德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我先走了。”他说。

    “恩。”老李点点头。

    王立德转身,快步离开。走出十几步,他忽然停下来,背对着老李说了一句:

    “夜里凉,别蹲太久。”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再没回头。

    老李愣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根忘了抽的烟,烟已经燃到尽头,烫了手指。他抖了一下,把烟头扔掉,用脚碾灭。

    他站起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慢慢走开,消失在另一个方向。

    两个人,谁也没问对方为什么来这里。但彼此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东西——那东西叫躲闪,也叫不敢。

    病房内,苍立峰坐在床边,握着弟弟的手。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久到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久到病房里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昏黄。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

    他看着弟弟的脸。那张脸很平静,像睡着了。但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害怕。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溪桥村的那个冬天,他背着受伤的弟弟一步一步往回走。那小子趴在他背上,疼得直抽气,但一声都没哭。

    想起老鹰崖上,师父给弟弟治腿。那小子疼得浑身发抖,硬是把惨叫咬碎在喉咙里,只发出几声闷哼。

    想起今天早上,他在电话里跟弟弟说:“天赐,明天哥一定来。”

    他食言了。

    他攥紧了弟弟的手。

    “天赐。”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哥在这儿。你醒醒。”

    没有回应。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规律地响着。

    他顿了顿,继续说:“哥等着你。向阳等着你。晓花等着你。爹娘都在等着你。”

    “你听见了吗?”

    还是没有回应。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暗。夕阳把最后一缕金色投进病房,落在天赐苍白的脸上,那金色象一层薄薄的纱,复在他紧闭的眼睛上。

    苍立峰看着那缕光一点一点地消失。

    他握着弟弟的手,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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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林薇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她的寻呼机响了,是报社打来的。她来到电话亭回拨过去。

    “林薇,明天头版有个稿子,你那边有素材吗?”

    林薇沉默了几秒,说:“暂时没有。”

    “行。对了,今天那个工地事故你知道吧?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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