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暗涌沉沉(二)
枯涸”之感更加明显,象一口即将见底的井。

    一个声音在心里响起:停下。现在停下还来得及。

    另一个声音立刻压过来:不能停。后天就要比赛。周教练的期望,大哥的血泪,师父的嘱托,还有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你怎么能停?

    他想起大哥刚才那个眼神——担忧的、审视的、像看年轻时的自己一样的眼神。他不能输。不能让大哥失望,不能让周教练的心血白费,不能让那些曾经喊他“结巴仔”的人看笑话。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他又想起林晚晴的纸条:“保重自己,才是起点。”那行字在脑海中浮现,却象隔着一层水雾,模糊不清。他攥紧了平安符,粗糙的木纹硌得掌心生疼。

    “起点……”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却渐渐变得空洞,然后被另一种更炽热的东西填满,“可我还没走到终点。”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引导那股燥热之气,冲开滞涩的经脉。

    这一次,气息运行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顺畅”,但那顺畅是虚浮的,是创建在透支本源之上的假象。每冲开一丝阻滞,他的心跳就加快几分,太阳穴的跳动就更加剧烈,丹田那盏灯的火焰就更黯淡一分。

    但他已经停不下来了。

    意识深处,林晚晴那行清秀的字迹再次浮现:“天赐,别太累了。保重自己,才是起点。”可那行字此刻看来,却象隔着一层水雾,模糊不清。另一个更强烈的声音在呐喊:不能停,不能姑负,不能失败。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完成”了一次周天运转。

    睁开眼时,眼前发黑,过了好几秒才恢复正常。他抬手抹了把额头,满手冷汗,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他靠在床头,大口喘着气,胸腔里象有一团火在烧。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被汗水浸湿的平安符,粗糙的木纹上仿佛还残留着林晚晴的温度。他又摸出师父的怀表,贴在耳边——滴答,滴答,滴答。那声音稳定,恒久,像某种无言的提醒:你的时间,正在这样一秒一秒地流走。

    可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用这些时间走向胜利,还是走向别的什么。

    窗外,南城的霓虹依旧璀灿。他的丹田深处,那盏灯的火焰,比任何时候都微弱,却仍倔强地亮着。

    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陈刚的鼾声依旧,远处的车声依旧。而他心里,那被强行压下的燥热正在暗处静静积蓄,等待某个时机,轰然爆发。

    月光如水,静静洒在这座不眠的城市。

    少年苍天赐终于沉入昏沉的睡眠,眉头紧锁,呼吸时急时缓,仿佛在梦里也在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