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周一的清晨,苍天赐站在主席台上,面对数千道目光,通过话筒清淅地讲解并带着全体师生演示了“抱元守一式”。这一次,他的话语只是稍有滞涩。这让林晚晴、王秀竹等熟悉并关心他的人为之高兴。同时,也让郑涛等人对苍天赐更是嫉恨。
至此,“苍天赐”这个名字响彻校园。外班老师课间特意带学生来“取经观摩”;体育组找他商讨能否协助编写更详细的指导手册;甚至有路过的陌生女同学找他要签名……
赞美与好奇如潮水般从更多方向涌来。他不得不花费更多时间应付。最初那份被需要的暖意,渐渐被一种疲累和焦虑所取代。
他的时间被切割得支离破碎,象一只被无形之鞭抽打的陀螺,在每一个课间、每一次放学的缝隙里疯狂旋转,疲于应付四面八方涌来的求助与关注。
终于,恶果逐渐显现。
一次数学小测,他竟在一道并不复杂的计算题上卡壳,反复验算才发觉是抄错了一个数字——这种低级错误,在以往绝少发生。而在一次数学竞赛辅导课上,徐老师出了一道复杂的几何证明题,往常他能迅速沉入题中,抽丝剥茧般找到关键辅助线,但那天,白日里各种纷扰的声音却在脑海中回响,心神如同被无数细丝拉扯,竟难以凝聚。
还有一次,天赐被几位热情的同学围住请教问题忘了时间。当他气喘吁吁冲进馆里时,周振华脸色铁青,目光如刀般刮过他略显浮躁的眼眉,厉声道:“省赛金牌捂热了吗?以为有点名气就可以松懈?我告诉你,名气是面镜子,照得出你的本事,也照得见你的心浮。心气一浮,下盘就虚,拳头就散。今天这三十组冲刺踢靶,每一脚都给我想清楚,你是为什么站在这里?”
当晚在储物间,他面对一份数学竞赛仿真卷,那种心神涣散的感觉再次袭来。
他猛地惊觉:“名”所带来的纷扰,正在侵蚀他最根本的东西——武道精进所需的极致专注与学业攀登必需的沉静时间。这不仅仅是时间被占用,更是心性被无形侵蚀。
必须做出改变。
决心已下,他首先找到了徐闻远老师,坦诚了自己的困境。
徐老师听后,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肃:“天赐,你能意识到这个问题,很好。‘名’之一字,重若千钧,少年人最难把持。你能主动来谈,说明心还没被捧昏。但你要知道,设置边界是必要的,方式却需要智慧。若操之过急,反易伤人。这样,我在班会上强调一下。”
接着,天赐又向周振华说明了情况。周教练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早就该说了。小子,记住,真正的强者,不仅要练拳头,更要学会管理身边的纷扰。”
然而,虽然有徐老师在班会课上的解释。但那些曾被爽快帮助过,如今却被各种理由婉拒的人,心中依然会生出落差与不快。
一次,一位同学感冒发烧了,不愿花钱去医院,于是硬着头皮找到苍天赐,希望他能帮忙医治。
苍天赐为难了。不治吧,无疑会伤了这个同学的面子;可是帮他治了,眈误时间,耗费元气倒在其次,更糟糕的是破坏了徐老师特意在班会上为他定的规矩。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了委婉地拒绝。
那位同学愣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