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恩恩怨怨


    “数学满分!”

    “他不是还要每天去体校训练吗?哪来的时间?”

    一时间,走廊上、教室里充满了震惊的议论。有人望着榜单上天赐的名字,暗自攥紧了拳头;有人酸溜溜地低语:“不是说练体育的普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吗?怎么他……”

    办公室内,班主任徐闻远老师推了推眼镜,手指点着苍天赐的名字,对着其他科任老师说:“瞧瞧这孩子,真是块朴玉。心静,肯下苦功,法子也对路。”他那平日里古板严肃的脸上,此刻竟激动得微微泛红。先前对苍天赐文武兼修的那点担忧,此刻在铁一般的成绩面前,彻底烟消云散。

    语文试卷讲评课上,一向潇洒不羁的周老师罕见地严肃起来。他缓缓拿起苍天赐的语文试卷,翻到作文一栏里,清了清嗓子,推了推眼镜,用那抑扬顿挫的语调,当堂朗读起苍天赐的作文来。

    那篇作文的题目是《我的“道”》。字里行间没有空泛的议论,而是将武术中的“蛰龙归藏”与学习中的“厚积薄发”相印证,将田埂上父亲佝偻的背影与擂台上的汗水相联结,文本质朴却有一股破纸而出的坚韧力量与浩然之气。

    同学们静静地听着,教室里落针可闻。读完最后一段,周老师沉默了片刻,目光复杂地看向苍天赐,缓缓说道:“此文,有筋骨,有气血,难得的好文章!”

    这一刻,苍天赐成为了全校瞩目的耀眼明星。课间时分,总有其他班级的学生假装路过,探头探脑地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文武状元”究竟长什么样。同学们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敬佩、羡慕,甚至是一丝仰望。

    课间,宋薇兴奋地拍着他的肩膀:“太厉害了天赐!我就知道你能行!”她的笑容像毫无杂质的阳光。

    喧闹中,天赐感觉有一道平静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抬头,恰好迎上同桌林若曦的视线。那视线里有欣赏,也有钦佩。她对着他笑了笑,竖了竖大拇指。

    不远处,王秀竹看向苍天赐,脸上是真诚的笑容,只是想到自己与苍天赐的差距,笑着笑着,眼神里那点光亮悄悄黯了一下。

    人群外,林晚晴拄着拐杖安静地站着。她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天赐,看他被祝贺,看他微笑,看他眼神清亮地回应。当天赐终于越过人群与她对视时,她轻轻抿起嘴角,给了他一个比平时更舒展、更明亮的笑容,然后,用指尖悄悄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最后竖起一根大拇指。做完这个小小的动作,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侧过头,耳根泛起一丝红晕。

    然而,这份耀眼的荣耀,如同阳光,照得越亮,投下的阴影便越是浓重。

    郑涛盯着成绩榜上自己名字下方那个刺眼的排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全年级第三,这本该是一个值得骄傲的名次,但此刻在他眼中,却成了巨大的耻辱。

    凭什么?

    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一个说话曾经结结巴巴的穷小子,凭什么夺走本应属于他的光芒?他为了维持班长的威严,为了成为老师和同学眼中的焦点,付出了多少心血?他努力学习,更说服父亲动用关系,给少年班更换了新的教程设备,添置了图书……他做的这一切,不就是想换来众星捧月的地位和那份理所当然的优越感吗?

    可如今,所有的风头都被那个苍天赐抢走了。老师们赞不绝口的是他,同学们私下议论崇拜的是他。就连……就连那个他暗自倾慕、却始终对他不假辞色的林若曦,竟然也对苍天赐青眼有加。

    挫败感,强烈的挫败感和危机感如同毒蛇,啃噬着郑涛的心。他平生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如此严峻的挑战,而且挑战者竟是他从未放在眼里的那个人。

    愤怒像烧红的铁,烙得他心口发疼。他狠狠掐了自己掌心一下,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心想:怎么才能压压这个乡下小子的威风呢?

    他真想直接与苍天赐撕破脸,利用家族势力和自身班长的权力来碾碎这颗不识抬举的石头。但念头一转,父亲那句“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教悔便在耳边响起。亲自下场,沾一身泥,不值当。眼前,不正好有赵小虎和王耀武这两把现成的、蠢蠢欲动的“刀”么?

    放学时,郑涛在走廊上碰到苍天赐,尽管心中厌恶,但嘴上说出的却是真诚的道贺:“苍天赐,恭喜啊,真是令人惊讶的成绩。看来体校的训练非但没影响你的学习,反而让你更有精力了?真是值得探讨的现象啊。”

    他的笑容得体,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但苍天赐与他目光相接的刹那,刻意调动蛰龙诀流转,灵台顿时一片清明,清淅地从对方的客气嘴脸中“辨”出了一丝刻意压抑的阴冷寒意。

    天赐心中了然,却无丝毫波动。这种口蜜腹剑的把戏,他在溪桥村、在吉县一小见过太多。他只是迎着对方的目光,用与对方同样平稳的语调简单回应:“谢谢,运气好而已。郑班长过奖了。”说完,他便率先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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