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坤猛地坐直身体,脸色变得无比严肃。他决定,必须好好告诫儿子:“到了县城要夹起尾巴做人!尤其是对苍天赐…”
他深刻意识到,过去的规则也许已经失效,在新的格局下,隐忍和蛰伏或许是更明智的选择……
在家休假的最后几天,苍天赐没有再摸拳脚,也没有捧起课本。他每天天不亮就跟着父亲下地,日落西山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
每一天,烈日炙烤着他的脊背,汗水迷朦了他的双眼,沉重的担子将他的肩膀磨得红肿,腰背也酸疼得如同断裂……每当腰背欲裂、肩头似火时,他便默默运转蛰龙诀,不是对抗这苦累,而是引导气息去适应、去贯通那些酸痛的节点。他惊讶地发现,这与对抗擂台上的重击、化解自身旧伤的原理,竟隐隐相通。父亲的“道”在泥土里,是生存;他的“道”在筋骨间,是超越。
但此刻,这泥土的沉重正通过最原始的劳作,与他筋骨间奔流的气息剧烈摩擦、锻打,最终成为他超越之路上最无法剥离的基石。他所追求的强大,第一次有了如此具体而沉重的质感——那不只是拳头的力量,更是能扛起生活、并依然挺直脊梁的力量。
他真切地体会到了父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所承受的艰辛。这份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作,没有擂台的喝彩,没有考分的荣耀,只有无声的付出与沉重的生存压力。相比之下,自己能心无旁骛地习武读书,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这份认知,比任何说教都更深刻地烙进了他的骨子里。
几天后,天赐坐在驶向吉县的班车上,窗外的田野、村庄飞速向后掠去。父母站在村口目送时那不舍的目光,父亲佝偻的背影,母亲眼角的泪光,祖父颤斗的手,伯父们沉甸甸的期望,还有那片浸润着家人无尽汗水的土地……这一切在他脑海中反复交织。
车窗上倒映着自己模糊的脸,与窗外飞速后退的、那片父亲仍在其中“弯腰”的土地重叠。他忽然彻底明白了:父亲和祖父们从泥泞中挣出的,是一家人的活路;而他要从更复杂的世界里挣出的,是一家人的“站直”。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更是尊严上的、命运上的。他的武道,从此有了明确的敌人——那便是任何企图让他珍视之人再度“弯腰”的力量。
他紧紧握住了拳头,目光投向窗外不断延伸的道路,清澈的眼眸中闪铄着坚定的光芒。
“爹,娘,爷,伯父们…等着我。”他在心中无声地起誓,“我一定会变得更加强大!用我的拳头,用我的所学,为您们,为我们苍家,挣出一个再也不用弯腰受穷、受人白眼的、幸福光明的未来!”
班车轰鸣着,载着少年坚定的决心,驶向新的征程,也驶向一个他誓言要亲手开创的、不同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