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浊浪暗涌
“行!大哥,我跟你干!我也……我也受够那破地方了!”

    “这就对了!”黑皮大笑,顺手从旁边的货柜里拿出两罐汽水,“砰”一声打开,递了一罐给孙鹏,“兄弟,以后就是自己人!跟哥说说,在体校受啥委屈了?就你这身板,这狠劲儿,周阎王还不当宝?”

    孙鹏接过汽水,冰凉的触感让他发热的头脑稍缓,但灌下一大口甜腻的糖水后,在“大哥”关切的目光和这称兄道弟的氛围里,那点残存的戒备和羞耻心迅速融化。压抑许久的怨气找到了泄洪口。

    “别提了!”他抹了把嘴,语气激动起来,“以前被大师兄压着,我也认了。可后来来了个乡下来的结巴仔,叫苍天赐,瘦得跟猴似的,偏偏周阎王不知看上他哪点,处处偏心!上次对练,那小子跟条疯狗一样,差点把我脖子咬穿!”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脖颈,那里早已平滑,但恐惧和羞辱感依旧鲜明。

    “苍天赐?”黑皮小眼睛里精光骤闪,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捏着汽水罐的手指微微发力,罐身发出轻微的“咔”声,“是不是吉县一小那个?看起来闷不吭声,下手贼黑的小逼崽子?”

    “对!就是他!大哥你也知道他?”孙鹏一愣。

    “何止知道!”黑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脖颈上的金链子随着他起伏的胸膛晃动,“老子跟他的帐,还没算清呢!”他简单说了去年在巷子里围堵苍天赐,反被个老头吓退,后来在公安局也没讨到好的糗事,当然,版本是他自己加工过的,重点突出了苍天赐的“阴险”和“有靠山”。

    孙鹏听他说完,方才知道眼前之人就是吉县黑道大名鼎鼎的黑皮。去年苍天赐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情景犹在眼前。然而,事后周阎王眼看着自己得意弟子被打了却毫无办法。他顿时两眼放光,感同身受道:“大哥,原来你们也吃过他的亏!那小子就是条毒蛇,看着老实,发起狠来却敢把人往死里整!”

    “没错!”黑皮重重揽住孙鹏的肩膀,亲热地晃了晃,“兄弟,看来咱们真是有缘,连仇家都是同一个。放心,跟着哥,以后有的是机会连本带利把这口气出了!”

    共同的“敌人”迅速拉近了距离,也彻底浇灭了孙鹏心里最后那点摇摆。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跟着黑皮吃香喝辣,然后某一天,带着一群人,看着苍天赐和周阎王惊愕后悔的脸……

    “大哥,”孙鹏想了想,迟疑地说,“我跟你干。体校那边我去不去都行,就是……学校里还有几个月毕业,我想好歹混张初中毕业证……”

    “哈哈哈!”黑皮大手一挥,满不在乎,“我当什么事,一张纸罢了,包在哥身上,肯定让你拿到。从明天起,你就过来,先熟悉熟悉咱们的‘业务’。”

    孙鹏最后那点顾虑也烟消云散。他重重地点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亢奋的决绝。他在心里对着想象中周振华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你看不起我,老子现在有人看得起!有钱拿,有架打,还有人喊“哥”,等着瞧吧!

    游戏厅浑浊的灯光下,两罐汽水碰在一起,发出空洞的轻响。未曾完全长成的野心与戾气,与社会角落里滋生的暗流,在这一刻,于浑浊的空气中悄然合流。孙鹏的身影消失在游戏厅深处的阴影里。

    黑皮靠在机台上,看着那个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道弧度。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

    “赵总,我这儿来了个人。体校的,周阎王的徒弟。跟咱们要对付的那小子,有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带过来,见见。”

    县城西头,赵大彪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赵小虎的父亲,吉县首富,此刻正靠在宽大的皮椅上,目光在孙鹏身上停了两秒。

    “就他?”

    “赵总,体校出来的,周阎王的徒弟。跟苍家那小子有仇。”黑皮把孙鹏往前推了一把。

    孙鹏有些局促地站着。这间办公室比他见过的任何地方都气派——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厚德载物”的匾额。他不太明白,一个开游戏厅和赌场的人,为什么要挂这个。

    “坐。”赵大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孙鹏坐下,背挺得笔直,那是体校留下的习惯。

    “在周阎王那儿练了几年?”

    “四年。”

    “功夫怎么样?”

    孙鹏尤豫了一下:“还行。上次对练,苍天赐差点咬断我脖子。”他下意识摸了摸脖颈。

    赵大彪笑了一声。他靠黑道起家,这几年想洗白,办了几家正经公司,却总被卡着。前阵子他想办一所武校,找郑国富批地,结果郑国富告诉他,那块最好的地已经给了体校的周振华。

    “郑县长很欣赏你那位周教练。”赵大彪说这话时,语气很平,但孙鹏听出了一股寒意。

    “周阎王?”孙鹏一愣。

    “对,就是那个姓周的。”赵大彪点了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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