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审视着天赐,从头顶扫到脚底,最终锁定在那条曾经被医生宣告即将“报废”的右腿上。“你的腿…这…这才几天?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怎么就行走自如了?县医院那个戴眼镜的老家伙,拍着片子跟我说至少要休养仨月!如今咋回事?是我眼花了吗?”
“周教练,”天赐微微躬身行礼,微笑说道,“我…我运气好,有…有位老…中医,帮…扎针、敷药、正骨…给治好了。”
“老中医?”周振华浓眉拧成了疙瘩。他猛地蹲下身,隔着裤子在天赐曾经肿胀发亮的膝盖骨周围用力按压、揉捏,又捏了捏大腿和小腿绷紧的肌肉群,问道,“疼吗?”
“不疼。”天赐摇摇头。
周振华还是不死心,又命令道:“抬腿!踢两下!蹲下去!起来!快点!”天赐依言做了几个标准的深蹲起立,动作流畅,发力均匀,脸不红气不喘。
“嘶…”周振华倒抽一口冷气,直起身,收回手,脸上有震惊,有欣喜,有困惑,也有一丝敬畏。他走到天赐面前,伸出手,不是拍肩,而是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天赐右小腿后侧紧绷如铁石的腓肠肌,又轻轻按压膝盖两侧。触感温热,肌肉弹性惊人,关节稳定,全然没有重伤初愈者常见的虚浮或僵硬。
“小子,”周振华抬起眼,目光如炬,声音压低了,“跟教练说实话。这力气,这柔韧,不是躺床上能养出来的。你这条腿……到底遭了多大罪?”
他的语气里没有了怀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逼视的探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严师的疼惜。天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一股滚烫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眼框泛红,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斗起来。老鹰崖下焚骨灼髓的剧痛、强行运转蛰龙诀的煎熬、师父枯瘦却稳定的手指……无数画面翻涌。
周振华将这些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再无怀疑——这孩子,在家哪是享福?分明是咬着牙、拼着命在暗地里苦熬!那份近乎自虐的狠劲和对自身极限的压榨,非常人所能及!
他沉默了片刻,那只大手最终重重地落在天赐肩上,仿佛要压住少年翻腾的回忆。
“好了,都过去了。”他咂咂嘴,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复杂的叹服,“中医这东西……老祖宗传下来的,是有点玄乎。你能遇上,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用这份狠劲挣来的。好了就好!”
他最后严肃说道:“省赛集训你眈误了近一个月,如今骨头长好了,该收收心了。接下来得把落下的进度给我追回来,听到了吗?”
“是,周教练。”苍天赐朗声应道。他转身走向更衣室,步伐沉稳。初春的阳光通过高大的窗户,斜斜地洒落,在他宽阔的肩背上勾勒出一道挺拔的轮廓。训练馆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蛰伏在丹田深处的那股温热醇和的力量,似乎随着这气息微微鼓荡了一下,如春雷惊螫前,大地深处那一声无声的脉动。
他不知道,这气息里,有些人的,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