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拳锋之下
    耿大爷搀扶着苍天赐,跟跄着撞开宿舍的门,对着宿舍内的几个愣神的少年焦急地喊道:“天赐受伤了,你们快过来扶他坐下,帮他清洗一下,我去找周教练。”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定在门口。当看清耿大爷身边那个浑身泥土、衣衫褴缕、脸上青紫血红的身影时,整个宿舍仿佛被冻住了。

    正坐在床边擦拭旧拳套的陈刚猛地站起,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天赐的另一侧身体,声音急切:“耿大爷,怎么回事?”他看向天赐的伤势,眉头拧成了疙瘩。

    “妈的……”角落里,吴斌那双豹子一样机敏灵动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迸射出锐利的光。他象弹簧一样从床上弹起,敏捷地窜到门边,警剔地朝外面漆黑的走廊扫了两眼,随即退回,压低声音对陈刚说:“刚哥,看伤口,不是摔的,是被人下了狠手。”

    李强黝黑的脸上则满是错愕。他凑过来,看着天赐的惨状,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老天……这……这是惹上什么硬点子了?”

    而靠在对面下铺的孙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抹难以置信。那目光深处,除了惯有的戏谑,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惧——这结巴仔,居然真敢跟人拼成这样?他语带调侃道:“哟嗬,咱们的‘小天赐’这是出去行侠仗义了?”

    “孙鹏,你闭嘴!”陈刚头也没回,厉声喝断。他从耿大爷手中接过天赐,小心翼翼地将他往床铺方向搀扶。

    孙鹏被噎了一句,脸上有些挂不住,悻悻地撇了撇嘴,却没再出声,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被搀扶的身影。

    “都别围着了,散开点,让他透口气。”陈刚指挥着,又对离得最近的李强说,“强子,快去打盆温水来。要干净的。”

    李强应了一声,立刻抓起盆子冲向了水房。

    吴斌默不作声地走到天赐床边,帮忙清理散落在床脚的杂物。

    小小的宿舍,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气氛变得异常复杂:有关切,有震惊,有戒备,也有冷漠的嘲讽。天赐敏锐地感觉到这一切的复杂变化。他仿佛一个局外人,用大哥教的“看”,冷静地观察着这个微缩的“世道”。

    耿大爷对陈刚说:“你照看着点,我这就去找周教练!”说完,他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周振华刚撂下晚饭的碗筷,听耿大爷气喘吁吁地说完,脸色霎时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二话不说,冲进宿舍,蹲下身仔细检查天赐的伤势。当看到肋下那片青紫、手臂上渗血的伤口时,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能走吗?”周振华问。

    天赐点了点头。

    “陈刚、吴斌,搭把手,送医院。”周振华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其他人在宿舍待着,别乱跑。”

    陈刚和吴斌小心翼翼地将天赐扶起。周振华在前,一行人快步出了宿舍楼。耿大爷不放心,也跟了上来。

    县医院急诊科的值班医生给天赐做了详细检查,拍了X光片。等待结果的时候,周振华一直站在走廊里,脸色铁青。耿大爷坐在旁边的长椅上,不时往急诊室的方向张望。陈刚和吴斌靠墙站着,谁都没说话。

    片子出来,医生说筋骨没事,主要是皮外伤,但有几处淤青比较严重,需要时间消散,开了药,让回去好好休息,这两天先别剧烈运动。

    从医院出来,周振华让陈刚和吴斌先带天赐回宿舍,自己则转身走向了派出所。

    在派出所,他将天赐被三人围殴的经过、黑皮的体貌特征以及对方可能受赵小虎指使的怀疑,一五一十地做了笔录。值班民警记录在案,表示会调查。

    做完这一切,已是深夜。周振华回到体校,先去宿舍看了一眼天赐。天赐已经换了干净衣服,半靠在床上,脸色还是白的。

    周振华在床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天赐,你保护同学,没有错。但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第一时间要跑,要找大人,要报警。你一个人跟他们拼,万一出了大事,你爹娘怎么办?”

    天赐低着头,没说话。他的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口——那里有一个被压碎的塑料药盒,是他想送给林晚晴的,还没送出,就在暗巷里被碾碎了。

    周振华看到了那个动作,没有追问,只是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去学校找方老师说明情况。”

    第二天,周振华走进吉县小学四年级办公室。他将事件经过、伤势情况以及“黑皮”与赵小虎的关联向方老师陈述了一遍。

    方文慧的脸色随着叙述越来越沉。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叫来了赵小虎。

    “赵小虎,昨天傍晚,苍天赐同学在回体校的路上被三名社会青年围攻,伤势不轻。其中一名领头的叫黑皮,在你父亲手下做事。对方在动手时提到,苍天赐‘惹了不该惹的人’。这件事是不是与你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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