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暗巷淬锋
”他猛地伸出手,五指箕张,带着一股恶风就朝苍天赐的脸颊狠狠扇过来。

    黑皮的狞笑、逼近的身影、扇来的巴掌,瞬间与南城车站混混的围攻、王耀武推他入水的窒息感、庙会上砸向大哥的铁棍重叠。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哥“问心不问拳,看清楚!”的嘱托,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照亮了他混沌的脑海。

    霎时间,万籁俱寂。极致的恐惧与愤怒没有让他失控,反而象被抽空的浪潮,留下了一片冰冷彻骨的冷静。他仿佛踏入了某种空明之境,外界的声音远去,眼中对手的动作轨迹却陡然清淅。他的身体,在这份奇异专注的驱动下,自然而然地爆发出远超平日训练的速度与精准。

    他猛地一折腰身,险之又险地避开掌风,身体几乎贴着地面从黑皮臂下滑过。眼角馀光瞥见地上一截带着锈蚀尖角的断钢筋,求生本能让他顺手抄起。

    黑皮一掌落空,身形微晃。天赐毫不尤豫,贴地疾扫黑皮支撑腿最脆弱的胫骨正面。他将周教练强调的“力从地起”与“击打要害”结合,将全身的重量和冲劲都压了上去。钢筋带着锈迹和风声,狠厉地抽在黑皮的胫骨上。

    “嘭!”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黑皮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胫骨处传来骨头仿佛要裂开的剧痛,庞大的身躯象个沉重的沙袋,“噗通”一声重重砸在地上,下巴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鲜血和着尘土从嘴角溢出。就在黑皮惨嚎倒地的瞬间,天赐敏锐地听到巷子深处那堆高高的废料后面,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短促惊呼。那声音有些耳熟。

    “黑皮哥!”两个混混又惊又怒,没想到这小崽子如此凶狠刁钻。

    “妈的,废了他!”黑皮抱着小腿蜷缩成一团,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两个混混猛地从袖管里抽出两根尺馀长的钢管,带着风声就朝天赐劈头盖脸砸来。

    天赐的心脏狂跳。跑?退路已绝!狭路相逢,唯有一搏。他脑海中闪过周教练讲解应对多人围攻的要领——“避免被合围,攻击其一点,制造恐慌”。他无视砸向头顶的钢管,不退反进,矮身冲向左侧的混混。手中的钢筋不再是棍,而是致命的刺。他放弃了防御,将全部力量、速度和对“极泉”、“内关”等人体弱点的模糊认知凝聚在钢筋尖端,狠狠戳向混混大腿外侧最厚实的肌肉群。

    “呃啊——”被戳中的混混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只感觉大腿外侧仿佛被烧红的铁钎贯穿,整条腿瞬间麻痹剧痛,高举的钢管“哐当”脱手。他抱着腿蜷缩下去。

    几乎同时,另一根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擦着天赐的后脑勺重重砸在他刚刚翻滚过的地上,碎石飞溅!天赐后背惊出一片冷汗,就势一个狼狈的侧滚翻躲开。

    黑皮挣扎着爬起,怒吼着添加战团。被戳伤大腿的混混也强忍剧痛,试图扑抱天赐的下盘。三对一!天赐手持那根简陋的“狼牙棒”,左支右绌,身上已挨了几记沉重的拳脚,肋下、肩胛传来钻心的痛,口鼻溢血,视线开始模糊。混乱中,他感觉胸口被狠狠撞中,内袋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塑料碎裂的异响。

    他知道硬拼下去,自己绝对讨不了好。但骨子里那股“我命由我”的狠劲死死撑着他。他咬碎钢牙,将手中的钢筋挥舞得如同濒死野兽的獠牙,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砰”的一声,一记沉重的闷棍再次砸在天赐的肩胛上。他跟跄着倒退,后背狠狠撞上水泥管。剧痛几乎让他晕厥,胸口的挤压感更甚,那药盒……想必是彻底毁了。绝望的寒意瞬间浸透四肢。

    体校门口,耿大爷正抽着烟,忽然听见巷子深处传来声响。他竖起耳朵凝神静听,好象有人在打架。他又听见了一声疼呼。那声音有些熟悉,好象是那个练起来不要命,对人又极有礼貌的孩子——苍天赐。他想起了刚才看到他走出体校,又联想到吉县近来总有孩子被混混敲诈勒索的事。

    不好!一定是天赐有危险了!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手电就往巷子方向赶。

    果然,他看见了,三个青年围攻一个孩子,那孩子浑身是血地靠在一堆废料旁,摇摇欲坠。

    他冲上去,大喊一声:“干什么的?住手!”

    那声怒吼,如同惊雷,在巷口炸响。同时,一道雪亮的手电光柱,利剑般刺破黑暗,精准笼罩住缠斗的几人。

    耿大爷举着强光手电,另一手握着一根结实的枣木棍,须发戟张地骂道:“小畜生,敢在这里行凶?”

    黑皮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再看天赐虽然浑身是血,但那双眼睛依旧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他们。他知道事已不可为,尤其这老头的出现意味着体校的人可能马上就到。想到此,他只得忍着钻心剧痛,恶狠狠地剜了天赐一眼,从牙缝里挤出话:“小子……算你命大。这事儿没完,走着瞧!”

    说完,他招呼起两个狼狈不堪的同伙,迅速消失在巷子深处的黑暗中。

    耿大爷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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