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谷场新声
。苍向阳看着大哥,眼里满是崇拜的光:“哥,你那手断砖的功夫,我能学吗?”连一向怯懦的苍晓花也小声说:“大哥回来了,村里人看我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苍振业默默嚼着饭,良久,才叹了口气,对苍立峰说:“峰儿,你这身本事,露也露了,威也立了。往后有啥打算?”

    苍立峰放下碗筷,说道:“爸,我懂。练武不是为了逞凶斗狠。周师父常说,武之一道,强身为本,护家卫国为用。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光靠一个人拳头硬,解决不了根本。我想着,不如就借着这阵风,把村里想学点本事的后生们组织起来,成立个‘溪桥武术队’。”

    “一来,让年轻人有个正经营生,强健体魄,少些病痛,遇事也能有点自保的底气;二来,”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也能让向阳、天赐他们有个不受欺负的依仗,让咱苍家的人,不再是任人拿捏的散沙。咱们不主动惹事,但事来了也不能再怕事!”

    消息传出,翌日一早,苍家门口便挤满了人。多是村里人领着半大孩子,提着些米面鸡蛋,恳求苍立峰收徒。但也有几家站在远处观望,尤豫着不敢上前。一个叫李大壮的汉子,领着瘦小的儿子铁蛋,在人群外转了三圈,最后叹了口气,把儿子拽走了——他婆娘昨夜哭了一宿,说跟着苍家学武,王家那边怎么交代?

    苍立峰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院门口,对着那些尤豫的背影,提高声音说了一句:“承蒙乡亲们看得起!咱这‘溪桥武术队’就于今天办起来了!想来的,随时可以来。苍某教的是强身健体的本事,不是惹是生非的祸根!”

    这话是说给那些尤豫的人听的,也是说给躲在暗处盯着这边的眼睛听的。

    第二日,天蒙蒙亮,废弃的晒谷场上,苍立峰已如青松般挺立场中。他对着一群年纪不一的少年,沉稳地说:“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都给我站稳了!”

    少年们应声扎下马步。苍立峰背着手,一排排看过去。走到天赐身边时,他停了一下——这个弟弟扎得最稳,腿虽然也在抖,但膝盖的角度、腰背的挺直,都象拿尺子量过。他想起自己刚学武那会儿,周师父也是这么看的。

    天赐不知道大哥在看自己。他只是盯着眼前的地面,脑子里什么也没想。那个简单的马步,他已经练了无数遍。刚开始时腿抖得象风中的枯枝,现在能稳住了,但疼还是疼。疼的时候他就想一件事:王耀武推他那一下,王振坤砸他那拳,赵金花扇在娘脸上的巴掌。这些事不能想,一想就恨,一恨就不疼了。

    但今天他没想那些。他想起的是昨天晚上,大哥在灯下说的话——“光靠一个人拳头硬,解决不了根本”。他不太懂什么叫“根本”,但他记住了那个词。

    太阳渐渐升高,晒谷场上的影子越缩越短。有人撑不住了,“哎呦”一声瘫坐在地上。天赐的腿也开始抖,但他咬着牙,把所有的力气都往下沉,往脚底沉。他想起野猪沟崖底的血,想起娘说的“骨头要硬”。硬是怎么个硬法?他不知道。但他想,大概就是这样——腿抖得再厉害也不倒,疼得再狠也不哭。

    又过了一会儿,大哥终于喊了“停”。天赐觉得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汗流进嘴里,咸的,还带着点铁锈味。他忽然想起那天咬王振坤时,嘴里也是这个味道。

    “还行吗?”大哥走过来,蹲下身子看着他。

    天赐点点头,说不出话。

    苍立峰看着弟弟那张倔强的脸,心里一软。他伸手揉了揉天赐的头发,低声道:“练武就是这样,熬过去,就长了。你比我想的能扛。记住,练武如磨刀,慢工出细活,心里静,动作才能准。”

    天赐的眼睛亮了亮。他想起大哥腿上的血,想起大哥在王家院子里站得笔直的样子。他想问:我什么时候能象你那样?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依旧学得慢。练套路时,他的动作常因协调性差而显得笨拙可笑,引来他人的低声窃笑。但他恍若未闻,只是沉默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些笑声落在他身上,象雨点打在石头上,溅开,却留不下痕迹。大哥有时会走过来帮他纠正姿势,他用心记下,下一个动作,再练一百遍。

    太阳渐渐升高,晒谷场上的影子越缩越短。在对身体极限的一次次挑战中,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那是一种对自身肉体的掌控感,一种力量从脚底生根,缓缓向上蔓延的踏实。往昔那些嘲讽与欺侮,似乎在这日复一日的捶打中,被一点点震散。他的拳头,或许还不够硬,但他的脊梁,却在无声无息间,一寸寸地挺直起来。

    夜深人静时,苍立峰常独自一人在晒谷场上踱步。望着星空,他心中并无多少成功的喜悦,反而充满了沉甸甸的责任感。他知道,王振坤绝不会善罢甘休,眼前的平静只是假象。他将所有的忧虑压在心底,只在训练中更加严厉,将一招一式掰开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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