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层封禁禁制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将玄清秘境彻底封存在天地之间,也将那枚正在疯狂生长的魔种邪芽,封在了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
……
正道七宗总坛,坐落于青云宗山脉之巅的凌霄殿中,此刻已是人声鼎沸。
三日时间,从玄清秘境撤离的七宗修士已然尽数返回各自宗门,受伤的弟子得到医治,疲惫的修士得以休整,秘境破邪祟、镇魔渊的消息,早已通过各宗的传讯玉符,传遍了整个正道修行界。
天下修士无不欢呼雀跃,纷纷称赞七宗联手无往不胜,称颂凌玄子道心通天、力挽狂澜,将其奉为正道万古第一领袖。各大道观、仙门、世家纷纷派人前来道贺,送来奇珍异宝、灵草丹药,凌霄殿前的广场上,贺礼堆积如山,道贺之声不绝于耳,一派盛世欢腾之象。
唯有凌霄殿内,七宗掌座与各宗长老齐聚一堂,气氛却显得格外压抑。
丹霞派掌座赤阳子坐在左侧首位,手中把玩着赤焰杖,眉头紧锁,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水月谷谷主清涟子一袭水绿长裙,指尖捻着玉净瓶的瓶颈,柳眉紧蹙,眸中满是忧虑;玄剑门门主墨尘子一身黑衣,背负七柄玄铁重剑,闭目养神,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木灵宗宗主青禾子、焚香阁阁主灵汐仙子、金刚寺住持慧觉大师分列两侧,皆是面色沉静,一言不发。
殿中最显眼的,便是坐在正中央主位上的凌玄子。
他依旧是一身青云宗的月白道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可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面色依旧苍白,周身的灵气波动略显虚浮,显然是秘境之中神魂耗损太过严重,至今未曾恢复。
自他返回总坛,下达全面备战的命令后,凌霄殿内的质疑声便从未停止。
“凌掌座,属下实在不解。”率先开口的是焚香阁的二长老灵玄子,他站起身,对着凌玄子拱手行礼,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玄清秘境邪祟已除,镇魔阵修复,魔渊裂隙被彻底镇压,天下太平在即,为何您要下令各宗全面备战?闭关修行、整顿兵力、清点物资,如此大动干戈,不仅劳民伤财,更会让天下修士误以为我正道惶惶不可终日,沦为魔道笑柄!”
灵玄子的话,瞬间点燃了殿中压抑的质疑之声。
木灵宗的三长老青柏子紧随其后,抚着胡须开口:“灵玄长老所言极是!我木灵宗驻守南疆,灵脉繁茂,弟子皆以滋养草木、修行生机之道为主,从未参与过战事。如今浩劫已过,正是休养生息、壮大宗门之时,全面备战,实属小题大做,毫无必要!”
“不错!”金刚寺的慧明罗汉双手合十,开口说道,“我佛门以慈悲为怀,不嗜杀伐。秘境邪祟已灭,魔渊安稳,此时备战,只会引发无端的恐慌,违背我佛普度众生的本意。凌掌座,莫非是秘境之中神魂耗损,影响了心智判断?”
这话一出,殿中瞬间一片哗然。
质疑凌玄子的判断,已是不敬;暗指他心智不清,更是直指正道领袖的权威。
赤阳子当即一拍桌案,赤焰杖重重顿在地面,发出一声轰鸣,至阳的火气从他体内迸发,席卷整个大殿:“慧明罗汉!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凌掌座为救七宗弟子、修复镇魔阵,耗损百年寿元、神魂重创,此番苦心,你们视而不见?秘境之中的凶险,你们未曾亲身经历,自然不知魔渊之祸的可怕!凌掌座下令备战,自有他的深意,岂容你等妄加揣测!”
清涟子也连忙开口,温润的声音传遍大殿:“赤阳掌座息怒,慧明罗汉并无恶意,只是心中疑惑罢了。凌掌座行事向来沉稳,此番备战令,定然是察觉到了我等未曾察觉的隐患,只是时机未到,不便明说而已。”
墨尘子缓缓睁开眼,冷冽的目光扫过殿中质疑的长老,淡淡开口:“玄剑门遵从凌掌座号令,即刻整顿兵力,驻守秘境周边。玄剑门只知,正道领袖之令,无需质疑,只需遵从。”
慧觉大师连忙起身,对着凌玄子躬身行礼:“阿弥陀佛,凌掌座,慧明年少无知,言语失当,老衲替他赔罪。只是备战一事,牵连甚广,各宗弟子皆有疑惑,天下修士也在观望,还请凌掌座能给众人一个交代。”
凌玄子坐在主位上,始终沉默不语。
他听着殿中的质疑与争辩,看着各宗长老的神色,心中一片清明。
他何尝不想将魔种潜伏、魔谋深植的真相公之于众?可他不能。
一旦真相说出,七宗必然瞬间分崩离析。焚香阁、木灵宗本就不喜杀伐,得知魔种无法根除、浩劫注定降临,定会心生退意,甚至脱离七宗联盟;金刚寺慈悲为怀,得知是他亲手震碎镇魔阵暗纹,定会对他心生芥蒂;就连力挺他的丹霞派、玄剑门、水月谷,弟子也会陷入无尽的恐慌,修行之心崩溃,不战自败。
更可怕的是,消息一旦泄露,被魔主的眼线得知,魔种定会提前爆发,到时候,连最后的准备时间都没有,人间会直接沦为魔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