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密的林木几乎遮蔽了天光，郁郁苍苍，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森然之气。
离他们不远处的湖岸，一道山坡斜斜伸入水中，林间隐约可见一条宽阔平整的道路，路面光滑得异样，径直没入幽暗的湖水里。
按常理，那条路似乎是唯一的生路。
但此刻没有时间权衡。
张帆手臂一挥，指向另一侧突出水面的墨绿色岩体：“那边！上岩石！”
求生的本能催动着所有人朝那块岩石拼命游去。
几乎就在同时，他们身后的湖面轰然炸开！
一个庞大的灰白色影子腾空跃起，带起瀑布般的水帘，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又重重砸回水中。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清了——正是那条生着诡异长须、体长惊人的怪鱼。
它落水时激起的浪涌像一记重锤，狠狠拍散了众人勉强维持的队形。
张帆被水流冲得歪斜，心里暗骂一声。
他手指下意识扣向自己的掌心，却被旁边伸来的手按住了手腕。
那位沉默的同伴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水里是它的地盘。
先上去。”
张帆咬了咬牙，收回手。
他明白这个道理。
在水下，他豢养的那些东西派不上用场，那怕水的蜘蛛此刻正牢牢封在防水的夹层里。
但只要上了岸……他盯着水下那道再次逼近的阴影，眼神冷了下来。
黑影在水下迅速放大，墨团般晕染开来。
岩块已近在咫尺，最前面的两人已经伸手够到了粗糙的岩缘。
张帆和同伴紧随其后，准备迎接那东西破水而出的扑击。
可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那道庞大的阴影竟在最后关头改变了方向，贴着湖底，朝远处那条光滑的山路疾速游去。
它放弃了近在咫尺的猎物。
众人刚攀上岩面，还未来得及喘息，一阵新的声响便从山林道路的深处传来。
那是沉重的摩擦声，混杂着碎石滚落的细碎响动，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有什么东西正沿着那条光滑的路径迅猛爬行，用躯体将路面磨蹭得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能造出这种动静的，绝非寻常兽类。
岩上的人暂时顾不上探究那是什么。
他们互相拉扯着，将最后一人也拽上岩石湿滑的表面。
直到所有人都脱离了湖水，才有余裕望向声响传来的方向。
一个体态圆硕的男人喘着粗气，朝道路尽头张望了半天，什么也没看清，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
骂完，他转向张帆，语气里带着懊恼：“凡爷！这会儿要是大青在，咱能叫条鱼撵得这么狼狈？早他娘收拾了！”
旁边一男一女闻言，也露出深有同感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
队伍里那个面容更显稚嫩的年轻人却露出疑惑：“大青？”
“我手下办事的。”
张帆抹了把脸上的水，答得简单，“一条大蛇。”
年轻人明显怔了怔：“你不是……只擅长驱使虫类吗？”
“蛇虫鼠蚁，说到底差别不大。”
张帆随口应道，目光仍锁着山路的方向。
忽然，他极轻地“咦”
了一声。
几道视线立刻投向他。
张帆没有解释，但一个念头已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年轻人无意间的话，像一根线头，扯出了某种可能。
水里那老怪物他奈何不得，可山里正在赶来的这位……他恰好知道它的来历。
书中提过，斑纹蛟，正是那白须老鱼的天生死敌。
或许，可以试试。
斑纹蛟属于巨型蜥蜴的一种。
蜥蜴与蛇在分类上确有相近之处。
张帆咧开嘴，朝同伴们露出一个笑容。”我去去就回，”
他说道，声音里带着某种跃跃欲试的意味，“等着瞧吧。”
话音未落，他已踩着嶙峋的岩石，朝那个方向纵跃而去。
几乎在他身影消失的同时，那震耳欲聋的吼声源头现身了。
山林边缘，一头体长近六米的巨物缓缓挪出。
它生着四条粗短的腿，布满躯干的黑白条纹在斑驳的光线下格外醒目，形貌确如放大了无数倍的蜥蜴。
那双冰冷的竖瞳，此刻正死死锁定着下方幽深的水域。
它的猎物是水底那条大鱼，一场厮杀似乎迫在眉睫。
然而，某种突如其来的动静攫住了它的感知。
侧方，有什么东西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