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尖锐的咒骂撕裂空气,她猛地抽回手臂,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
张海客的身体晃了晃,视线迅速模糊,向后仰倒,从高耸的塔顶直坠而下。
塔下,张海杏怔在原地。
背叛并未斩断血脉的牵绊,这瞬间的恍惚,给了那沉默的年轻人脱身的机会。
他身影如电,疾射而出,在半空中截住坠落的身躯,稳稳落回地面。
张海客还残留着一丝气息。
若非被接住,此刻早已粉身碎骨。
他喉间发出微弱的气音,话语却清晰传入救人者耳中:“我猜……会接住我的……也只有你了。”
“别说话。”
年轻人声音低沉,“留住这口气,你能活。”
张海客极轻地摇了摇头,血沫从嘴角溢出。”算了……我这辈子……一塌糊涂……到头来,还是你……心软。”
塔顶,霍铃立于棺沿,俯视下方的混乱,愤怒与难以置信在脸上交织。
张帆将一切收入眼底,背后沁出一层冷汗——若方才上前开棺的是自己,此刻倒下的恐怕便是他了。
没有时间迟疑。
他咬破左手,将鲜血挥洒向空中。
血珠化作细密的红雾,瞬间笼罩了盘旋的蓝色虫群。
一声短促而奇异的低鸣从他喉间逸出,那些闪烁磷光的虫子骤然静止,如同悬停在空中的点点幽蓝星辰。
张帆手臂一挥。
虫群应令而动,化作一道蓝色的湍流,冲向正蜂拥而来的不死尸骸。”退后!”
他喝道。
胖子等人反应极快,迅速缩回他身旁。
蓝色洪流与苍白尸潮轰然相撞。
火焰是终结不死的最佳答案。
任你刀剑难伤,任你死而不僵,化作灰烬便再难作祟。
冲在最前的几具尸骸顷刻被蓝焰吞没,刺鼻的焦臭混着皮肉爆裂的噼啪声,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火焰舔舐躯壳的爆裂声里,张帆察觉到一丝异样。
那些本应瞬息夺命的幽蓝光点,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黯淡下去。
不死之物不知疼痛为何物,焰苗缠身仍拖着焦黑的骨架向前挪动,每一次踉跄的冲撞都裹挟着更多飞舞的光虫坠入火海。
十几点、二十点萤火般的性命,才能彻底吞没一具行尸。
灰烬如黑雪般在塔内盘旋。
霍铃的视线穿过飘散的烟尘,落在远处那个被火光勾勒的身影上。
不能再等了。
她翻身跃下木栏,足尖在层层塔檐借力,落定时古浪与张海杏已近在咫尺。
李姓老者的声音先一步抵达耳畔:“只剩最后那条路了。”
霍铃下颌线条骤然绷紧,齿间挤出回应:“用不着提醒。”
她甩手劈开弥漫的焦臭,“进通道!”
几道影子没入二层深处的黑暗,如同水滴渗入沙地。
塔内的厮杀随之稀落。
最后几具焦骸陆续崩塌,唯剩韩淑娜那具残躯仍立在烟幕中。
零星蓝光扑向她,爆开最后一团刺目的焰。
寂静骤然降临,只余灰烬簌簌落地的细响,以及弥漫每一寸空气的、血肉与朽木混烧的呛人气息。
新的脚步声从塔侧传来。
胖子肌肉绷紧,却见来人抬手示意——是残存的张家精锐。
他们围到沉默的青年身侧,目光垂向地上气息微弱的张海客。
雪莉杨刚完成急救,额发被汗黏在颊边。”能不能活,”
她声音平静,“看天意。”
张帆走近时,数道警惕的视线立刻钉在他身上。
他只说了几个字:“他的命,交给张启灵定夺。”
青年点了点头。
张海客喉间发出嗬嗬的气音,勉强睁开眼:“上面那东西……不是张家要找的?”
“地图本就是假的。”
“呵……又被摆了一道啊。”
他呛出一口血沫,“最后一个问题……那个能让我们变强的地方……”
“从祖辈传下就是谎言。”
张海客阖上眼,胸膛剧烈起伏片刻,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示意族人扶自己起身,离去前回头嘶声道:“若我还能喘气……会再来找你……族长。”
张家众人躬身退入阴影。
胖子凑近低语:“就这么放走?万一……”
张帆截断他的话:“这一战够他们认清差距了。
该留意的,是溜进通道的那些老鼠——若我猜得不错,他们此刻正赶往经卷末尾标记的那扇门。”
他所说的“门”,是古老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