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目光先掠过吴三生,而后定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骨髓:“够了,三生。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明白。”
“九门里能有几个比你更精于算计的?”
“你早就猜到了,不是吗?从第一具禁婆爬出深渊时,你就该想到格尔木那边出事了,对不对?”
吴三生缓慢地摇头,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稳住话音:“我只是……不愿往那儿想。”
“我宁愿相信那些怪物是从海底被打捞上来的。
可现在……”
“所有的线头,最终都绕回你身上。”
“告诉我,你怎么摆脱那种状态的?究竟用了什么方法?”
格尔木疗养院的记忆像锈蚀的铁笼。
她曾因某种药液彻底沦为无意识的禁婆,所有人都认定她再也回不来——一旦跨过那条界限,便没有回头路可走。
然而此刻她站在这里,神态清醒,举止从容,正是这份“正常”
彻底击穿了吴三生最后的防线。
霍铃轻轻偏了偏头,嘴角浮起一丝讥诮:“方法?”
“我不知道。
醒来时,这副身体已经恢复了。”
“但让我重获人形的,是我的族长——新家族的领袖。”
“他不仅让我找回自己,还教会我如何运用力量,更让我真正理解了……”
“仇恨的滋味。”
她的手臂忽然抬起,指尖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九门都该消失!你们……一个也逃不掉!”
奇怪的是,那根手指绕了一圈,唯独避开了角落那个沉默的身影。
三叔喉结滚动:“小铃,这些年你受的苦我都明白。
可当年的事……没人希望变成那样。”
“不希望?”
霍铃的笑声短促而冰冷,“你忘了?亲手递给我那杯药的人,不就是你吗?”
这句话像淬毒的针,猝然扎进吴三生心口。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瞳孔里的光渐渐散开,那些刻意掩埋的旧日画面再度翻涌上来。”三叔……”
旁边的年轻人看着长辈瞬间苍白的脸,又望向霍铃怨毒的神情,隐约拼凑出某种残酷的关联——那杯药,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此时,一直靠在墙边的黑衣青年呼吸逐渐平稳。
他抬起眼,长久地注视着霍铃,最终仍摇了摇头:“很模糊……我确定见过你,但想不起细节。”
霍铃眼底的光暗了一瞬:“真忘了?连我差点吻过你都忘了?”
青年沉默地别开视线。
有人吹了声突兀的口哨:“ 债啊这是。”
霍铃垂下眼帘:“算了,失魂症就是这样……非得撞见刻进骨子里的东西才能唤醒记忆。”
“看来我对你而言,轻得像一粒灰。
那也好……”
“别怪我接下来要做的事。”
她突然抬手指向青年身后:“你让开。
我不想和你交手,我要的只是那具古尸!”
吴三生猛地回过神,厉声道:“绝不能交给她!”
“她是‘家族’的人,那个组织连禁婆都能逆转,若让他们得到活尸,天知道会炼出什么怪物!”
这话似乎戳中了要害,霍铃咬紧牙关瞪着他,没有反驳。
沉默即是承认。
黑衣青年自然懂了。
他非但没退,反而向前踏了半步,用平淡得可怕的语气说:“你想要它?可惜……”
“它马上就会彻底死去。”
话音未落,他已侧身探手——没人看清动作,只听见指甲划过空气的微响。
那只手如铁钳般扣住古尸的脖颈,将它从棺内径直提起。
的喉管里挤出嘶鸣,全身开始剧烈抽搐。
一切发生得太快,众人甚至来不及眨眼,青年已对着手中之物低语:“你活得太久了,该睡了。”
指节骤然发力,一声脆响从颈椎处炸开,古尸四肢猛颤数下,皮肤迅速漫上淤黑。
霍铃的尖啸撕裂了空气,那声音已不似人声,更像濒死野兽的哀嚎:“你知道自己毁了多重要的东西吗?!”
她眼眶赤红地扫视全场:“我要你们偿命!九门上下……一个不留!”
就在这时,角落里那个胖乎乎的身影忽然举起手:“霍女士!我有情报交换!”
霍铃怔住。
胖子往前蹭了半步,搓着手陪笑:“我不是九门的人,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成不成?”
他身后传来某人狠狠啐唾沫的声音。
胖子那句话出口时,天真确实没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