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刚落,棺盖轰然炸起,冲天飞上三米多高。
一道血红的身影从棺中疾坐而起。
“血尸!绝对是血尸!”
天真在后头失声叫道。
倒斗的都晓得血尸的可怖,一时间兵器出鞘声四起。
那血尸缓缓扭动脖颈,发出枯木摩擦似的“吱嘎”
声,随后竟摇摇晃晃站上了棺沿。
浑身裹着暗红黏腻的浆状物,面目早已模糊,唯有一双眼窟窿幽幽对着众人。
唇鼻处血肉糊连,仿佛一张被缝死的嘴。
胖子二话不说端起了,没像后头大奎那样嘟囔。
他信张帆这么做自有道理。
几步小跑挨到张帆身侧。
张帆没开口,心头却微微一热。
这才是过命的交情。
再看霍绣绣那伙人,早已退得不见影了。
年轻人脸上仍没什么表情,却默默抽出了自己的刀,嘴角极淡地扬了一下。
“忽然觉得你说得对。”
他看向张帆,“眼前这位……确实不值一跪。
既然如此——”
刀锋微转,对准血尸。
“我也瞧瞧他死后还剩多少本事。”
“加我一个!”
出乎意料,天真竟也攥着把 跟了上来,站到年轻人旁边,摆出迎敌的架势。
张帆挑了挑眉。
“喂,天真,”
他声音里带了些无奈,“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就往前凑?头回下墓,别自找麻烦。
这不是你应付得来的。”
胖子与那年轻人相处下来,觉得这人还算对脾气。
他刚才那番话是真心实意,怕这不知深浅的愣头青折在里头。
谁知对方却扬起下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别小瞧人。
我或许比不上你们身手老辣,可眼前这血尸……我非碰不可。”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太爷爷,还有爷爷上头几个兄弟,都折在这东西手里。
今天,我非得亲眼看看它究竟有多凶。
要是死了,算我自己本事不济。
可这一场,我打定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胖子反倒没词了,只重重一点头:“够胆!”
后头的吴三生听见,嘴唇无声地翕动,反复咀嚼着那年轻人的名字。
一旁的张帆虽未出声,眼底却掠过一丝激赏。
他侧过脸,压低嗓音只唤了两个字:“小哥。”
身旁那沉默的身影几不可察地颔首,表示明白——这是要他护住那年轻人周全。
张帆见他领会,嘴角便扯开一个无声的弧度,五指收紧,握住了掌中那柄沉甸甸的古刀。
他目光锁死前方那团暗红的身影,喝道:“好!那咱们四个,就领教领教这位血尸老爷的高招!”
话音未落,那暗红的身影已挟着一股腥风猛扑而来。
四道身影,也同时迎了上去。
许多年后,盗墓行当里流传开“铁四角”
名号时,许多人都会回溯到这一刻——那场狭路相逢的搏杀,便是传奇最初的楔子。
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嚎叫撕裂了墓室的沉寂,那血尸化作一道红影直撞过来。
胖子反应极快,抬手便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
胖子的准头没得说,可 撞上那暗红色的躯体,竟发出“叮叮当当”
一串脆响,火星四溅中全数弹飞开去,在砖石上犁出深浅不一的痕。
弹片横飞里,那东西毫发无伤,势头不减反增,直扑胖子面门。
张帆连半句废话都省了,拧身抬腿,一记狠踹直蹬向血尸腰腹。
他腿上功夫是实打实练出来的,寻常墓里起的“粽子”,挨上这一下少说也得倒退丈余。
可这一脚落实了,反馈回来的感觉却像是踹上了一堵夯实的土墙,又沉又硬,竟纹丝不动。
张帆心头一凛,暗骂了句什么,脚下借力急退。
几乎同时,另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至,是那被唤作“小哥”
的。
他同样凌空飞起一脚,靴底重重蹬在血尸同一部位。
两股力道合在一处,终于让那红影晃了晃,向后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另一边,年轻人手里的枪也没停过, 打在血尸身上,倒是能留下些凹坑,可也仅止于此,连皮都没擦破。
后头的吴三生几人眼见形势不对,再也按捺不住,纷纷举枪加入。
一时间墓室里枪声大作,硝烟味混着陈腐的土腥气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