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提高音量,“快说!”
张帆却像没看见周围密布的威胁,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他抬起手,径直指向那厨子打扮的领头人。”这位出来送菜的架势,生疏得扎眼。
灶上的人从不干跑堂的活儿,他端盘子的模样,连孩子都不如。
一看就是平日被人伺候的主儿。”
他的手指转向女侍者,“还有你……方才同我们周旋时还算镇定,一见他露面,立刻慌了神凑上去。
这般急着表忠心,实在明显。
若我猜得不错,这位才是你们真正的话事人吧?”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至于我们为何没事……我猜,许是你昧了采买的钱,以次充好。”
他的目光落回那厨子脸上,“你是头儿,对吧?不妨查查她的账目,或许能有意外收获。”
“头儿!我没有!”
女侍者脱口而出,声音因惊慌而尖利。
这句话,无疑坐实了一切。
那“厨子”
脸色一沉,反手便是一记沉重的耳光,将她掴倒在地。”蠢货!人家分明在套你的话!”
打完后,他一把扯下头上的白色帽子,又三两下剥去沾着油渍的外袍,露出里面一身干练的黑色皮衣。
真容显露的瞬间,张帆身旁一直沉默的小哥,眉头骤然锁紧。
“是你?”
小哥的声音很低,却带着清晰的冷意。
张帆和吴三叔循声望去,只见吴三叔也缓缓摇了摇头,叹息中混着诧异:“真没料到,会是你们。”
来人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满脸虬结的胡须让他看起来分外凶悍。
他哈哈一笑,声如破锣:“吴三爷,别来无恙?没想到会在这儿,以这种场面重逢。”
他的视线转向小哥,笑意里掺进别的意味,“启灵兄弟,叫我好找。”
小哥没有回应,只是脸上的疏离与不悦显而易见。
吴天真躲在吴三叔身后,压低声音问:“三叔,这人是谁?”
吴三叔却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见,扬声道:“九门陈阿公座下,得力干将陈江河。
道上朋友给面子,送了个外号——‘墓空’。”
“墓空?”
胖子眨巴着眼,嘀咕了一句,“听着像某个猴子的法号啊。”
这话引得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连张帆的嘴角也弯了弯。
再看陈江河,那张本就凶恶的脸,此刻彻底阴沉了下去。
吴三生纠正道:“别叫错了,是墓空。”
他瞥了眼身旁圆润的身影,语气里压着不满,“经他手的墓室,连一粒金砂都不会剩下。”
陈江河没接话,目光牢牢锁在对面那个沉默的年轻人身上。
他嘴角扯出个弧度,声音却发冷:“启灵,阿公近来可没少念叨你。
当初允你出去透透气,谁知你转头就搭上了别的班子。”
他顿了顿,语调沉下去,“别忘了,是谁把你从尸王嘴边捞回来的。
这般行事,道义上说得过去么?”
被称作启灵的年轻人嗤笑一声:“这些年我替他掏了多少座老坟,该还的早清了。
再说,我从未入你门下,与谁搭伙,轮得到你过问?”
旁边的圆胖身影越听越火大,插话道:“喂,那位搬空爷!话可听明白了?咱们这行当,哪有非在一处屋檐下憋死的道理?不都是看价钱办事么?”
他晃着脑袋,一副了然模样,“我瞧啊,准是你们抠搜,没把账结痛快,人家才另寻了东家。
就为这个找不自在,忒不讲究!”
他边说边挪步,藏在身侧的手指却飞快地屈伸了几下。
这细微的动作没逃过张帆、启灵和吴三生的眼睛。
几人都是成了精的角色,瞬间肌肉绷紧,进入了戒备状态。
胖子嘴里还在嚷嚷:“真的,论实惠还得找我!正经摸金门徒,价钱公道。
哪像你们找的这位,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
陈江河额角青筋直跳,厉声喝道:“肥猪,住口!”
他话音未落,手已探向腰间。
就在这刹那,启灵与张帆同时动了,两人信手抄起桌面的木筷,腕劲一吐,筷子化作两道细影直射陈江河持枪的手。
然而“砰”
的一声爆鸣还是炸响了!
枪口迸出火光, 却斜飞上了天。
那两根筷子几乎在扳机扣动的同一瞬,狠狠钉入了陈江河的手背。
“呃啊!”
陈江河痛呼出声。
这声惨叫如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