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再出声。
“六百万一次,六百万两次……六百万三次!恭喜五号包厢。”
掌声再度响起。
就在此时,五号包厢的帘子忽然拉开了,里面的买主现了身。
那人一露面,几乎晃花了人眼——厅内灯光本就明亮,照在他身上更是金灿灿一片,原来他通身上下缀满了黄金。
正是周鑫鑫。
他得意洋洋地俯视台下,目光钉在张帆这一桌,扬声道:“怎么样?痛快吗?喜欢的东西被我拿走的滋味?”
胖子一看就炸了,腾地站起来骂:“ ,原来是你这混账!”
大金牙也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
周鑫鑫原以为胖子他们是真心想要那几件东西,哪知道人家只是抬价找乐子。
可即便知道是戏弄,胖子还是气得够呛。
周鑫鑫拍着自己圆鼓鼓的腹部,声音里满是炫耀:“早说了,拍卖场上见真章!现在滋味如何?”
张帆却突兀地笑了起来,笑声持续着,透着一股令人费解的意味。
周鑫鑫拧起眉头,啐了一口:“ 笑什么?”
张帆抬起眼,目光斜斜地投过去:“笑你。
笑你费尽心机,演给自己看。”
“你真以为是在抢我们的东西?不过是想设个套,让我们在最高点接手罢了。
可惜啊,听这动静——最后挂在半空下不来的,好像是你自己?”
话音钻进耳朵,周鑫鑫的面皮骤然涨得通红。
被说中了。
他确实是这般算计的,满心以为对方会咬牙跟下去,哪料到那几声叫价根本是戏弄。
结果,两件东西真砸在了自己手里,价钱高得离谱。
那两样玩意儿,实在的价值恐怕还不及他付出银钱的一半。
虽是开矿起家,可有钱人未必是蠢货。
真要是傻子,哪攒得下这般身家?
他心里明镜似的。
只是万万没算到,对方随手一撩拨……非但没伤着对方分毫,倒让自己结结实实割了块肉下去。
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他伸手指向台下那三人,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们……给我记着!”
说罢,猛地转身,摔回了包厢门内。
场中的拍卖并未停顿,流程继续。
下一件藏品被推了上来……是那张黄金面具。
它的出现,第一次让整个大厅的空气发生了改变。
某种低低的、压不住的骚动从各处漫上来,甚至比之前那尊羊首露面时更为明显。
在场的买家,终究是识货的。
献王并非史书中声名显赫的君主,若放在寻常拍卖场,或许会被归为冷僻物件,少人问津。
但此刻坐在这里的,三教九流皆有,对于掩埋在时光深处的传闻秘辛,知道的往往比明面上多些。
因此,投向那面具的目光,便多了许多沉甸甸的分量。
自然,也有人激动得难以自持。
胖子攥紧了拳头,眼瞳里映出的全是灿灿的光——那是金子的颜色,也是银钱的模样。
在他眼中,那面具已与成堆的钞票无异。
张帆心中亦有波澜。
毕竟是一同从地下带出的东西,他确实想知道,它最终能换来怎样的数字。
台上的女司仪开始陈述:“此物出自秦代,属于当时少数民族政权献王麾下一位大祭司的陪葬。
它不仅承载特殊的历史意义,亦是那个时代少数民族文化的独特见证。
现在公布起拍价,请各位准备——两千万。”
数字落地,先前那股骚动霎时冻结,换作一片沉重的寂静。
许多客人彼此交换着眼神,空气里飘过压低的私语。
“这底价……定得狠了。”
“超出预料太多。”
“东西是特别,可也值不上这个数吧。”
细碎的议论声在张帆周围浮起。
胖子愣住了,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这……这怎么回事?没人应声?”
大金牙低声回道:“没听见么?都觉得贵。”
“不能啊,价是新悦饭店定的,他们不说这是公道价么?”
胖子是真急了。
他原本想象中,此刻台下早该为了竞价争得面红耳赤,价格一路飞窜才对。
可现实是,全场鸦雀无声。
胖子转向张帆,声音有些发干:“凡……平爷,这唱的是哪出?”
张帆手掌向下轻轻一按,示意他稳住:“急什么。
仔细看那司仪。”
“照常理,这么长时间无人出价,她早该询问台下意向,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