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虫群的窸窣,“你可以答,也可以不答。
但机会只有一次。
选错了——”
他抬手指了指上方深邃的黑暗,“就去那里。”
“ !”
茧中传来闷吼,嘶哑得几乎破音,“老子死也不会说半个字!”
这回答似乎早在预料之中。
张帆没再开口,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茧囊猛地向上收缩,疾速没入黑暗。
紧接着,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头顶砸落,持续了短短数息,便戛然而止。
随后,温热的液体混着细碎的、难以辨认的软组织,淅淅沥沥滴了下来。
血珠溅在剩余几个黑衣人脸上、肩上。
站在张霖身旁的男人下意识抹了把脸,掌心一片黏腻猩红,还沾着些许碎末。
他盯着手掌,瞳孔剧烈颤抖,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不可能……怎么会……我们是张家人……我们受过最严酷的……”
他反复呢喃,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牙齿打战的咯咯声。
那点仅存的勇气,随着这阵血雨彻底溃散了。
张霖将同伴的失态看在眼里,心不断下沉。
倒是另一侧的阿克,尽管脸色苍白如纸,却仍稳住了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踏出半步,抬手指向蛇首上的人影。
“你身上流着张家的血,”
阿克的声音因紧绷而发硬,却字字清晰,“就该知道,张家立足的根本从来不是这些旁门左道。
敢不敢……堂堂正正比一场拳脚?”
张帆的笑声短促地划过空气,他身子一倾,几乎滑下巨蟒的头顶。”优势?”
他重复着这个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鳞片,“战场上,谁会扔掉手里的刀,去和握刀的人比试拳脚?”
只有最愚蠢的人才会那么做。
他目光扫过对面几人握枪的手,那手刚才还稳稳地举着。”刚才枪口对着我们时,”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们怎么没想过放下它,来一场公平的较量?”
阿克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一旁的张霖也移开了视线。
生死搏杀,要求对手放弃长处?若非己方枪械有限,他自己也绝不会接受对方抛下武器的提议。
此刻再提比试拳脚,简直是耻辱。
笑意从张帆脸上褪去。
他视线转向那个不住颤抖的身影——张勇。”你,”
他抬高了声音,那身影猛地一颤,连站立的姿势都变得歪斜,“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别问我!”
张勇的声音破碎不堪。
“稳住!”
张霖厉喝,一掌掴在他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记住你姓什么!准备动手。”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杂乱的呼啸。
一堆东西噼里啪啦砸在黑衣人身前几步远的地上,溅起尘土。
断肢、残臂、半只耳朵、一段暗色的肠状物散落开来。
张霖等人尚未反应,张帆已拧紧了眉,抬头对着上方昏暗处斥道:“我说过多少次!进食要彻底。
‘盘中餐’三个字,你们是半点没记住?”
张勇挨了耳光,神智刚清醒半分,又被眼前的景象骇得魂飞魄散,转身便逃。
“混账!”
张霖怒骂,急转身去追。
然而张帆动作更快。
他掌心在巨蟒头顶一按,那庞大的身躯便如离弦之箭般窜出,直扑逃窜的背影。
别忘了,张霖三人仍拦在前方。
他们瞬间摆开架势,兵刃齐出,迎向冲来的巨蟒。
可预料中的撞击并未发生。
巨蟒冲至近前,头颅猛地向右一偏,并非撕咬,而是将整个修长的身躯如同巨鞭般横向抡扫出去。
二十米长的躯体横扫,带起的风压令人窒息。
三人哪还顾得上攻击,慌忙向侧后方翻滚躲避。
蟒身擦着他们的衣角掠过,砸在地上,扬起一片泥尘。
张霖落地,心中刚掠过一丝侥幸,抬眼望去,心头却骤然一紧。
巨蟒还在原地。
可原本盘踞在它头顶的张帆,不见了踪影。
“糟了!”
他失声喊道,猛地扭头看向张勇逃跑的方向。
下一刻,他僵在原地。
张勇根本没跑出多远。
此刻他双脚离地,脖颈被一只戴着奇异暗色手套的手死死扼住,脸因窒息涨成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