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山田的结局
案中缴获的手枪——不是用来开枪,是用来当锤子。枪柄包着破布,一下一下敲在铸铁篦子的边缘,声音闷闷的,被头顶地牢走廊里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盖住了。篦子松动了,他把篦子托起来无声地放到一边,从排水口钻了出去。

    地牢走廊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混着霉味的恶臭,墙壁上的煤油灯把走廊照得昏黄。周掌柜关在东侧最里面那间牢房。铁门上了锁,锁是老式铜挂锁。张果子从空间里取出撬锁钢针无声地捅开铜锁推开门。牢房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蜷缩在墙角,身上的棉袍被血浸透了,脸上全是淤青,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七十多岁的老人,被打成这样,脊背还是直的。

    张果子蹲下来压低声音:“周掌柜,我是陈六子的兄弟,来接您回家。”

    老人睁开那只还能看见的眼睛看着他。一个面黄肌瘦的少年,蹲在他面前,眼睛干干净净的,看不见底。老人看了他很久,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老人的手粗糙,掌心全是老茧,微微发颤。“六子……他还好吗?”

    “好。他在等您。”

    张果子把老人背起来运转轻功无声地掠出牢房。经过走廊的时候,一个看守从拐角处走出来,嘴里叼着烟卷。他看见一个黑影背着犯人从牢房里出来,嘴张开来想喊——麻沸散无声刺入他的后颈。三秒昏迷。张果子把看守拖进牢房关上铁门,背着老人从排水口钻回了下水道。铸铁篦子重新盖好,从下面用铁丝拧紧,从上面看不出任何痕迹。他背着老人在陶管里走了小半个时辰,从南关大街的窨井盖钻出来。老周已经在井口等着了,推着一辆板车,车上铺着棉被。两个人把老人放在板车上用棉被裹好,老周推着车朝棉花胡同走去。

    张果子站在窨井盖旁边,看着板车消失在夜色里。他把手里的撬锁钢针收进空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沾着铁锈和下水道的污泥,还有老人棉袍上渗出来的血。他把手在裤子上擦干净,转身走进了暮色里。

    周掌柜在棉花胡同的小院里养了半个月伤。老周请了济南最好的伤科大夫,翠嫂每天炖了鸡汤端过来,小满蹲在院子里给老人洗换下来的血衣,洗了一遍又一遍,洗到衣服上的血迹淡得几乎看不见了。陈寿亭每天傍晚蹲在老人床前,一勺一勺喂他喝粥。老人喝完了粥,陈寿亭就用热毛巾给他擦脸、擦手。老人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父子俩就这么一个躺着、一个蹲着,谁也没有开口。但张果子知道,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儿子把爹从宪兵队的地牢里接回来了,这就是最大的孝顺。

    半个月后,周掌柜能下地了。他拄着拐杖走到院子里,在石榴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来。陈寿亭蹲在旁边给他点了一袋烟,老人接过烟锅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六子,你那个小兄弟呢?”

    陈寿亭朝锅炉房的方向努了努嘴。“蹲那儿修机器呢。”

    老人点了点头,没再问了。有些事不需要问,心里知道就行了。

    当天傍晚,张果子蹲在锅炉房门口把用过的麻沸散针重新淬了毒。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积分+50。他把针收好,从怀里摸出小满新做的那个针插。比拳头还大一圈,碎布头拼的,针脚细密。他把针一根一根插进针插里,贴身收好。山田这一刀又被他挡回去了。周掌柜救出来了,染厂还在正常运转,工人们的心还拢在一起。但山田不会收手。他已经动了陈寿亭的家人,下一次他会动什么?染厂三十几口人,每个人都有家人。山田只要抓住一个,就能逼陈寿亭就范。

    他不能让山田再有下一次。

    十一月初,机会来了。老周的情报里夹了一张请柬——不是真的请柬,是方景林从四九城转来的情报。山田少佐将于十一月初七在济南日侨旅馆宴请大和纺织总部的特派员,汇报宏巨染厂收购案的进展。作陪的有宪兵队队长、特高课田中少佐、侦缉队队长,还有济南几个汉奸商会的头面人物。时间是晚上七点,地点在日侨旅馆二楼的宴会厅。方景林的情报里附了一张日侨旅馆的平面图,标注了宴会厅的位置、厨房的位置、撤离路线。

    张果子把平面图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看进眼睛里。日侨旅馆他进去过一次,杀山田太郎的时候。二楼的宴会厅朝东,窗户正对着旅馆后面的窄巷。窄巷对面是一排废弃民房,民房的二楼窗户跟宴会厅窗户直线距离大约三十步。跟上次杀山田太郎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距离。山田少佐不会想到,他选来摆庆功宴的地方,正是他前任送命的地方。

    动手之前,张果子去找了老周。“老周同志,山田少佐的宴会是几点开始?”“晚上七点。厨房从下午四点开始准备,食材由济南最好的饭庄供应。山田特意从青岛请了一个日本厨师来做刺身。”老周的声音压低了,“方景林让我告诉你,山田这次宴请的特派员叫井上,是大和纺织总部的董事。如果井上死在济南,大和纺织收购宏巨染厂的计划就会无限期搁置。”

    张果子把这条信息记在心里。井上,大和纺织总部董事。杀一个山田只能解燃眉之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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