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郑朝阳的危机
中少佐。金丝眼镜是画眉和松本之间的中转站,他才是“鸟笼”真正的核心。

    张果子从屋顶上无声地缀上了金丝眼镜。金丝眼镜撑着油纸伞沿着前门大街往北走,雨丝打在伞面上噼噼啪啪地响。他走得很快,低着头不看路,脑子里显然在想着什么事。走到正阳门大街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转过身朝来路看了一眼。张果子贴在屋顶的瓦片上,雨水从瓦缝里渗下来洇湿了他的棉袄。金丝眼镜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转过身继续走。

    他走进一条叫花枝胡同的窄巷。巷子里没有路灯,雨夜里黑得像墨汁。他收起油纸伞,走到一扇小门前抬手敲了三下——一长两短。门开了一条缝,他闪身进去。

    张果子的感知跟着他穿透门板。门后面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站着一个人——松本军曹。穿着便衣,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金丝眼镜从袖口暗袋里掏出那张纸条递过去,松本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两个人的对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张果子的感知里清晰得像在耳边说话。

    “画眉今天的报告里提到一件事。警察局那个档案管理员,姓刘的,他在郑朝阳的档案里发现了一个疑点。”

    “什么疑点?”

    “郑朝阳的籍贯写的是河北保定,但他的口音是山东口音。刘某查了他入职时填写的履历表,上面写的籍贯是山东济南。跟档案对不上。”

    松本沉默了一会儿。“还有别的吗?”

    “还有。郑朝阳每周二、四、六傍晚固定去一家叫悦来小馆的酒馆,每次坐在角落,一碗酒喝半个时辰。期间不与人交谈,但酒馆的跑堂跟他有接触。刘某怀疑他在那里接头。”

    松本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让刘某继续查。郑朝阳的档案全部调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查。另外,悦来小馆那边,让画眉盯紧一点。那个跑堂的,也查一查。”

    金丝眼镜点了点头。松本撑起油纸伞,从后门走了。金丝眼镜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也撑起伞从前门走了。

    张果子趴在屋顶上,雨水顺着瓦缝灌进他的领口,冷得刺骨。郑朝阳暴露了。籍贯和口音对不上,每周固定时间去悦来小馆,跟跑堂有接触。这三条加在一起,足够田中下令抓人了。松本让刘某继续查,说明他们还没有掌握足够的证据,还想放长线钓大鱼。但这根线已经放到了郑朝阳的脖子上,再放下去,郑朝阳的命就没了。必须抢在刘某查出更多东西之前,把这条线剪断。

    当天夜里,张果子躺在杂物间的小床上,把刘某、画眉、金丝眼镜、松本这四个人的信息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嚼。动谁?松本是特高课军曹,动了他等于公开向特高课宣战,田中会疯了一样全城搜捕。金丝眼镜是“鸟笼”的中转站,动了他画眉这条线就断了,方景林利用“鸟笼”传递假情报的计划也会泡汤。画眉是信使,动了他“鸟笼”就瘫痪了,但画眉知道的东西太多,留着他比杀了他更有用。

    刘某。警察局档案管理员,“鸟笼”核心成员,单线联系。他对郑朝阳和多门的威胁最直接、最致命。动他,不会影响“鸟笼”的整体架构,因为刘某只是一个情报源,不是情报链上的环节。他死了,画眉只会损失一个下线,松本只会损失一个线人,他们不会联想到郑朝阳。方景林说“必要时可清除此人”,现在就是必要时。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七根针排在床板上。针尖淬着标准化剧毒液,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暗光。明天,刘某会照常去警察局上班,照常在周记烧饼铺买烧饼,照常坐在档案室里翻档案。他会在翻到郑朝阳档案的时候发现更多疑点,会把这些疑点写成报告交给画眉,画眉会把报告刻在竹签上插在草靶子上,金丝眼镜会把竹签翻译成文字交给松本,松本会把报告放在田中的办公桌上。然后郑朝阳就会在某天夜里被特高课的人带走。他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第二天傍晚,张果子换上了黄脸汉子的面孔。灰布棉袄,扁担扛在肩上,扁担两头挂着麻绳,一看就是码头等活的力工。在扁担胡同口蹲下来,把扁担横在膝盖上。刘某下班的时间是傍晚六点,从警察局走回扁担胡同大约需要半个时辰。他会在周记烧饼铺买一个烧饼边走边吃,经过前门大街、正阳门大街,拐进扁担胡同。

    张果子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刘某的身影出现在胡同口,穿着灰布棉袍,手里拿着一个烧饼边走边啃。张果子站起来扛着扁担,朝刘某走去。两个人在胡同中段交错而过。张果子的右手从扁担上松开,无声地拂过刘某的后颈。淬了剧毒的钢针从耳后刺入,斜着贯入颅腔。三秒。刘某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像一堵被推倒的墙直挺挺地向前扑倒。烧饼从他手里滚落掉在地上,芝麻粒散了一地。

    张果子没有回头。他扛着扁担继续往前走,走出扁担胡同,拐进茶叶胡同,翻上屋顶。在屋顶上把黄脸汉子的易容卸掉,恢复成跑堂的模样,然后从悦来小馆的后门走进去。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击杀日寇间谍网核心成员一名,奖励80积分。当前积分: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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