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清洗最惨烈的时刻,他主动暴露身份,以自身为饵引开戒律院的追兵,掩护十七位同门撤退。他被擒后,被戒律院以业火炼心拷问三百年,道基几乎崩碎,修为从大罗金仙跌落到太乙金仙,再从太乙金仙跌落到金仙,最后连金仙都保不住,成了一个废人。佛教认为他已无威胁,将他释放,贬到大慈寺后山种菜。
三千年了,他从一个威震一方的大罗金仙变成了一个种菜的老农。他每日浇水、施肥、除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人知道他曾是截教弟子,没有人知道他曾在万仙阵中浴血奋战,没有人知道他曾以自身为饵救下十七位同门的性命。他只是一个种菜的老僧,一个废人,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存在。
但他从未忘记自己是谁。他是截教弟子,道号“法明”。他的道基碎了,修为废了,但他还有一颗心,一颗截教弟子的心。
此刻,紫府深处那枚沉睡了三千年的银白烙印骤然绽放光芒。一枚玉符从中浮现,赵公明化身的声音在他心神中响起:“法明,西游将启。你的任务:以种菜老僧的身份,在大慈寺后山为截教传递情报。西行路上,取经人会经过大慈寺附近,你需要将佛教的布局告知截教暗棋。此玉符可传讯百里,可遮掩天机一息,可保你一次性命。截教等你归来。”
法明蹲在菜地中,沉默良久。三千年了,他等到了。虽然他的道基碎了,修为废了,但他还有一颗心,一颗截教弟子的心。他还能为截教做最后一件事,够了,够了。
他起身,望向东方,微微扬唇:“弟子领命。”
普苦、净慧、圆觉、法明——十七处寺庙,十七位截教暗子,在同一时刻,同时收到了那枚时空玉符,同时听到了赵公明化身的声音,同时从三千年的沉睡中苏醒。
金沙寺“普苦”,以西牛贺洲散修身份游历各方,监视佛教八十一难布阵。灵台寺“净慧”,以灵台寺首座身份传递佛教高层动向。白马寺“圆觉”,以守经僧身份在白马寺传递情报。大慈寺“法明”,以种菜老僧身份在大慈寺后山传递情报。
还有十三位暗子,各有各的身份,各有各的任务,各有各的坚守。他们是截教埋在西牛贺洲最深处的暗棋,是赵公明为西游量劫准备的最锋利的剑。剑已出鞘,只等饮血。
赵公明化身感应着那十七道苏醒的气息,感应着他们紫府深处那十七枚被激活的银白烙印,感应着他们从三千年沉睡中醒来时那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坚定。他微微扬唇:“西游路上,截教的暗棋已全部就位。”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神念探入。玉简中记录着西游八十一难的完整布局,那是姚少师三十年前从西牛贺洲带回的情报,是截教在西游路上布下三千六百枚暗棋的依据。他要在西游开启之前,将这些情报分发给每一位暗子,让他们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什么时候出手、什么时候沉默、什么时候“恰好路过”。
他将玉简中的内容,通过那十七枚银白烙印,传给了每一位暗子。一处处标注,一处处安排,一处处截教暗棋的落子位置。普苦该监视哪里,净慧该传递什么,圆觉该注意什么,法明该做什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暗子们收到这些情报,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他们知道截教没有忘记他们,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知道西游路上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赵公明化身收手,玉简缓缓消散。他望向西方,那里金色的佛光与赤金的武道气血依旧在对峙。他微微扬唇:“棋局中盘,落子无声。截教暗棋,皆已就位。只等那取经人踏上西行路,只等那九九八十一难一难一难展开,只等那三千六百枚银白玉符次第绽放。不急,还有两百年,慢慢等。”
他阖目。问道台上,银白道韵流转如常。一切如常,但一切都不一样了。因为截教在西游路上的暗棋,已经全部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