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盘古胎膜上,浮现出第一道裂纹。
那裂纹细如发丝,长不过三寸,在胎膜表面缓缓蔓延,如春冰初裂,如瓷釉开片。
但它出现了。
这是开天辟地亿万万年来,盘古胎膜第一次被外力撕出裂隙。
裂纹出现的刹那,混沌中那十一尊魔神同时发出兴奋的嘶吼!域外天魔的血雾剧烈翻涌,霜噬魔神的冰川迸发出刺目蓝光,噬界树祖的万千枝条疯狂舞动,虚光魔神的光扭曲到极致,吞渊魔君的巨口张到极限——
它们闻到了洪荒的气息。
那是亿万年前它们被逐出这片沃土时,发誓要重新夺回的、芬芳四溢的猎物气息。
那十一尊魔神身后,心魔魔神静静看着自己爪尖那道细若游丝的裂隙。
祂面无表情,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五指。
指尖沾着一丝极淡极淡的清光——那是盘古胎膜的血,是盘古大神神留给洪荒的最后遗蜕,在碎裂时飞溅出的本源精华。
祂将指尖送到唇边。
轻轻舔了一下。
然后祂笑了。
那笑容极轻极淡,如同雪落于水,如同光融于晨,如同一个等待了亿万万年的复仇者,终于尝到了仇人鲜血的第一滴。
“诸位。” 祂开口,声音平静,“请吧。”
紫霄宫。
这座悬浮于混沌深处的道场,自封神量劫后便极少有生灵踏足。鸿钧道祖高卧云床,垂垂老矣,白发三千丈,覆于榻沿。
他睁开了眼。
那双眼浑浊如千年古井,井底沉着开天辟地以来无数英雄枭雄的倒影。龙凤,巫妖,三清,女娲,西方二圣,魔祖罗睺,杨眉大仙,阴阳乾坤……
如今,井底多了一道倒影。
那道倒影没有形态,只是一团模糊的、蠕动的、扭曲的阴影。阴影伸出了无数触须,缠绕着那些陨落魔神的残骸,贪婪地汲取着什么。
那是心魔魔神——无相。
是他在开天之战后亲手放逐、却未能彻底斩杀的旧敌。
是他压在心底亿万年、以为早已忘记、却在此刻被这“咔”的一声脆响猛然唤醒的——
遗憾。
鸿钧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十二枚玉符自他袖中飞出,化作十二道流光,没入混沌深处。
一道,往天外天太清老子道场太清天。
一道,往天外天原始天尊道场玉清天。
一道,往天外天女娲娘娘道场娲皇宫。
一道,往天外天接引准提道场极乐天。
一道,往东海三仙岛——赵公明化身所在处。
一道,往混沌深处、明尊殿——赵公明本尊所在处。
还有六道,分别飞向那些他早已不联系、却仍在这洪荒中隐世不出的洪荒大能。
血海冥河,五庄观镇元子,北冥鲲鹏,巫族后土平心殿,龙族龙宫遗址,凤族不死火山。
玉符落定,鸿钧阖目。
他那苍老如树皮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极淡的、谁也无法解读的表情。
不是恐惧。
不是疲惫。
甚至不是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的担忧。
那是亿万万年前,他以道祖之身诛杀罗睺、镇压三千魔神、册封三清、定鼎洪荒秩序时,曾经有过的、却早已在漫长岁月中被磨灭殆尽的一种情绪——
战意。
“去吧。”他低声道,不知是对那十二道玉符说,还是对那个亿万年前被他放逐、如今携十一尊魔神归来的旧敌说。
“这是你们的洪荒。”
“这是你们的量劫。”
“老夫……不拦着你们。”
东海,三仙岛,问道台。
赵公明化身静静站在台顶,袖中那缕金蝉真灵正疯狂震颤——不是恐惧,是共鸣。它与心魔魔神同源而出,都是混沌魔神“无相”遗留的分身,此刻母体临近,子体本能地应激。
化身轻轻按住袖口。
震颤平息。
他抬头,目光穿透东海万顷碧波,穿透三界云海,穿透那层刚刚被撕开一道细若发丝裂隙的盘古胎膜,与混沌深处那道玄色道袍的身影——遥遥相对。
他看到了心魔魔神。
心魔魔神也看到了他。
那一瞬,相隔亿万里虚空的两道目光,在混沌中无声碰撞。
赵公明化身没有恐惧。
他只是微微扬唇,向那道玄色身影,轻轻颔首。
“等你很久了。” 他无声开口。
“从明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