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生于恐惧,惧则魔进,不惧则魔退。”
“心魔生于悔恨,悔则魔缠,不悔则魔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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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生于执念,执则魔生,放下则魔灭。”
“然放下非舍弃,是不执着。”
他说这些时,周身没有任何道韵外溢,语气平淡如寻常讲学。但问道台前那密密麻麻、从洪荒四大部洲源源不断涌来的生灵,却在这一字一句中,感受到了比任何神通都更令人安心的力量。
那是“有人懂你”的力量。
第七日,问道台前聚集了千万生灵。
东海三十万里海域,海面上漂满了舟筏、莲台、飞剑、法毯。那些载具千奇百怪,有些破烂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有些精致得显然是某个大宗门压箱底的宝物。但它们的主人此刻都做着同一件事——
仰头,听讲。
赵公明化身没有扩音法器,没有施展千里传音的神通。他的声音自然而然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不轻不重,不快不慢,如同春日午后檐下滴落的雨声。
那是时空秩序三成后,他已能将自己的存在“锚定”在每一个聆听者的感知中。
无论相隔多远,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听懂几分——只要你愿意听,便能听见。
金鳌岛上,金灵圣母站在碧游宫最高处,遥遥望着那道银白身影。
她身后,无当圣母轻声道:“师姐,公明师弟这一手,比封神量劫时那些惊天动地的神通,高明太多了。”
金灵圣母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问道台的方向,望着那密密麻麻、如蚁群归巢般涌向东海的身影,望着那些劫后余生者眼中的光芒——
那不是在仰望圣人。
那是在望向一根渡海的浮木。
“截教……”金灵圣母轻声道,“等这一日,等了太久了。”
三仙岛上,云霄的化身从静室中走出,站在崖边,望向问道台。
她身后,琼霄与碧霄并肩而立。
“大姐。”碧霄轻声道,“二哥这问道台,比我们想象中来得更快。”
云霄沉默片刻。
“他等了百万年。”她道,“不急这一刻。”
琼霄没有说话。她只是抬手,将归一之剑轻轻按在膝前,剑尖朝向问道台的方向。
那是截教剑修对传道者最高的礼敬。
问道台上,赵公明化身依然在讲。
他讲心魔的本源,讲混沌魔神“无相”的来历,讲自己当年在混沌中触及其残留意念时的惊险。他讲时空秩序,讲阵道自然,讲混沌五行,讲万宝归元——不讲深奥的道法理论,只讲这些大道如何能帮助一个寻常修士稳固道心。
他讲了很多,又仿佛什么都没讲。
因为他知道,这些千里万里奔赴东海的生灵,真正需要的不是高深玄奥的修行秘法。
他们需要的,只是一盏灯。
一盏告诉他们“劫难会过去,天会亮”的灯。
“今日讲法,到此为止。”赵公明化身道,“明日此时,问道台再开。”
他转身,步履平稳地走下高台。
身后,千万生灵依然站在那里,久久不曾散去。
有些人望着他的背影,热泪盈眶。
有些人低着头,沉默地记录着方才听到的一字一句。
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地与身旁的同修分享自己的感悟,争得面红耳赤。
还有些人,什么也没有做。他们只是静静地坐在问道台前的礁石上,吹着东海咸湿的海风,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是夜,三仙岛殿内。
赵公明化身独坐窗前,身前悬着那枚从本尊处请来的时空砂砾。
砂砾中,明尊殿的银白光芒流转不息,隐约可见三千道身影在其中沉浮。
他静静看了很久。
“心魔劫平了。”他轻声自语,“暗流才开始涌。”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那缕封存已久的金蝉真灵。
真灵在他掌心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来自冥冥中的召唤。
佛法东传。
西游。
那只注定要出世、注定要搅动三界的石猴。
还有那藏于魔界深处、怀抱十二品灭世黑莲的入魔菩萨。
这盘棋,终于要进入中盘了。
赵公明化身将金蝉真灵重新收入袖中,起身,望向殿外无垠星空。
那里,周天星辰正以他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