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洪荒劫难渐平息


    南赡部洲迁徙的散修说:阐教紧闭山门,截教敞开怀抱。

    北俱芦洲流亡的巫族后裔说:天庭还在权衡利弊,截教已派人来引路。

    东胜神洲避难的精怪说:我们不知道什么是三教,但我们知道东海有活路。

    这不是功德,这是根。

    赵公明化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只是平静地翻过手中的玉简,继续批阅下一份流民安置文书。

    他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开始。

    暗流:佛魔之间。

    西牛贺洲,灵山深处,八宝功德池畔。

    池水已恢复七分清澄,那三成被侵蚀的本源虽无法逆转,但残余的七成已足够维持佛教日常度化所需。池畔的金莲重新绽放九品,光华虽不如往昔炽烈,却也稳定了下来。

    玄光佛祖独立池畔,背对众佛,凝视着池底那团仍在缓慢蠕动的暗影。

    那是被强行剥离、封印的心魔本源。

    它曾是混沌魔神“无相”的一缕分身,在佛教内部掀起了长达十年的血雨腥风。此刻它被囚禁于功德池底,以佛光日夜炼化,气息已比初时衰弱了七成。

    但它仍未消散。

    玄光佛祖看了很久。

    “佛祖。”药师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位圣人化身已至。”

    玄光没有回头。

    接引与准提的化身步入池畔禁地。百年过去,两位圣人化身的伤势已在天道之力的滋养下痊愈,面色如常,但眉宇间那抹阴翳始终未散。

    “大寂灭封印”是他们不得不默许的决策。

    那也是佛教立教以来,最大的污点。

    “玄光。”准提化身率先开口,语气已不似百年前那般剑拔弩张,“功德池中的心魔本源,你打算如何处置?”

    玄光终于转身。

    “圣人所见,当如何处置?”

    准提沉吟片刻:“彻底炼化,以绝后患。”

    玄光没有接话,而是看向接引。

    接引化身沉默良久,缓缓道:“当年道魔之争,罗睺临死前对天道立誓,‘修道之人会有心魔困扰’。这是天道补全后的规则,非我佛教一家之劫。”

    他顿了顿。

    “心魔不可除。能除的,只有被心魔入侵的肉身。”

    “既如此,与其反复应对入侵,不如……”接引化身的目光落向池底那团仍在蠕动的暗影,“研究它。”

    玄光眸光一凝。

    “‘佛魔一如’。”接引化身缓缓说出这四个字,“善佛与恶魔,于表相而言,势同水火;于本性而论,皆空无自性。若能参透此理,则魔界如即佛界如,不二不别。”

    “这不是道门或我佛教某一家的智慧。这是三千年前,贫道与师兄在菩提树下参悟时,曾隐约触碰过的境界。”

    “只是彼时不敢深究。”

    “如今……”接引化身轻叹,“佛教折损三成疆域、四万僧众,气运金莲凋零三品。若不能从这场劫难中悟出新的法门,这百亿生灵的血,便白流了。”

    玄光看着他,良久无言。

    他想起封神量劫后,他初登佛祖之位时,接引曾对他说过一句话:“玄光,佛教的未来不在灵山,在西牛贺洲之外。”

    彼时他只以为圣人在暗示佛法东传。

    此刻他才明白,接引说的“之外”,不只是地理的之外,更是教义的之外。

    是打破“佛”与“魔”二元的之外。

    “弟子明白了。”玄光沉声道,“此事凶险,弟子亲自执掌。”

    接引颔首,不再多言。

    他转身离去时,袖中落下一枚玉简,轻飘飘悬于玄光身前。

    玉简上镌刻着两个古老的梵文,译作洪荒通语,是四个字:

    “紧那罗。”

    玄光瞳孔微缩。

    那是百年前心魔劫最烈时,在西牛贺洲传道途中“入魔陨落”的一位菩萨。

    ——不,他没有陨落。

    他带着佛教对心魔最深的恐惧与最隐秘的野心,遁入了魔界深处。

    他机缘巧合下得到魔祖罗睺的十二品灭世黑莲,并带走了十二品灭世黑莲。

    玄光握紧玉简,指节泛白。

    他没有问接引“您何时知道的”,也没有问“为何当时不阻止”。因为他知道答案——接引和他一样,在那一刻选择了沉默。

    那是对佛教最后一张底牌的默许。

    那是对“佛魔一如”最彻底、最凶险的实践。

    玄光将玉简收入袖中,转身再次望向功德池底那团暗影。

    池水澄澄,映照着他面无表情的脸。

    暗流,玉虚的棋子。

    西牛贺洲,东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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