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作为曾经的耀眼天才,萧炎却并未出现在那人声鼎沸之处。
门窗紧闭的房间中央,萧炎盘膝坐在盛满了青色水液的木盆中,双目垂闭,呼吸悠长平稳,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玄奥的修炼印结,
那由筑基灵液稀释而成的水液微微波荡着,一丝丝温和的能量气流,从其中散发出来。
在萧炎的一呼一吸间,那些气流便会顺着他的皮肤毛孔,丝丝缕缕地钻入体内。
与这宁静修炼的画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那一道道象是被鞭子抽打过后,留下的或青或紫的淤痕。
而在他的体内那已然颇为浑厚的乳白色斗之气,立刻如同勤劳的工蚁般涌动起来,带动着这些外来的精纯能量在经脉中游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在这股能量的作用下,萧炎身上那些看着吓人的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
这般忘我的修炼状态,足足持续了好几个小时。
窗外的天色,也从午后明亮,逐渐转为夕阳西下的昏黄。
“呼……”
良久,木盆中一直纹丝不动的萧炎,胸膛猛地一次大幅度起伏,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盘踞在胸腔许久的浊气。
他紧闭的眼眸,骤然睁开,漆黑的瞳孔深处,一青一白两道细微的光芒急速掠过,随即便隐没不见。
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姿势而略显僵硬的脖颈,萧炎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洁的胸膛和手臂。
那些淤痕早已消失无踪,连一点印记都未曾留下。
感受着体内那比之前更加澎湃了几分的斗之气,他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喜悦的笑容。
“……照这个速度,突破到第七段,应该不远了。”低声自语了一句后,萧炎壑然从木盆中站起。
哗啦——
水花四溅,颜色变淡许多的水液顺着少年日渐精壮的身躯流淌而下,在昏黄的光线下,反射着健康的光泽。
大半年的苦修与药液淬炼,早已将他原本有些单薄的身躯,锤炼得比过去更加匀称而结实,虽然依旧不算魁悟,但任谁都能看出其中蕴含的不容小觑的力量。
扯过旁边架子上的布巾,三两下擦干身体,萧炎利落地套上衣衫,打算先去找点吃的填饱肚子,然后再去后山与狐墨墨碰面。
然而,当他拉开房门,脚步刚刚迈出时,却是又愣了一下。
小院门口,萧战正背对着他,在那里缓缓地踱着步。
听到身后的声响,萧战踱步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转过身来,看到站在门口的萧炎,脸上自然而然地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炎儿。”
“父亲?”萧炎微微一怔,心中有些诧异。
身为族长,萧战平日事务繁忙,很少会在这个时间点,特意来到他这里。
莫非是因为自己今天缺席了家族测验的缘故?
心中这么猜测着的同时,萧炎快步走了过去,脸上露出笑容:“父亲,您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萧战看着走到近前的萧炎,笑了笑道:“没什么要紧事,只是听说,你今天没去参加族中的测验,所以过来看看你。”
萧炎心中了然,果然是因为测验的事。
他原本是打算等到自己成功凝聚气旋,一举突破到斗者时,再给父亲一个大大的惊喜,因此这半年来实力恢复之事,一直瞒着其他人,就连萧战也未曾告知。
此刻闻言,他便打了个哈哈:“哦,那个啊……反正最后结果也都差不多,与其去了站在那儿让人看笑话,还不如不去,省得心烦。”
听到萧炎这话,萧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若是放在平时,他定会说些诸如“天道酬勤”、“不可自弃”之类的话,鼓励对方一番,
但今日,他本就还在为云岚宗的拜帖一事而忧心,以至于现在看着眼前“意志消沉”的萧炎,一时之间,他竟然有些语塞,那些宽慰的言辞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无法想象,若是明日云岚宗来人,真的当众提出那等解除婚约之事,那对自己这个性子本就要强,且已经承受了三年修炼止步不前的打击的儿子,将会造成何等冲击。
对于萧战心中的担忧,此刻的萧炎还一无所知。
他只是觉得,今天的父亲似乎有些奇怪,不仅看向自己的眼神格外复杂,还屡次欲言又止,仿佛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大事。
嘴唇蠕动了几下,萧战看着萧炎疑惑的眼神,那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被他又咽了回去。
他终究没能说出明日将有“贵客”临门之事。
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