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和林晓雨道谢后,依次坐在旁侧的会客沙发上。
赵卫国则在对面的单人沙发落座,对刚才进来的那名男子说:“小蒋啊,麻烦你帮两位记者倒杯茶来。”
男子应了声,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茶水间。
陈默还是第一次进入这种政府招待场合,望着庄严肃穆的办公室,心中难免有些局促。
但转念一想,自己只是陪同采访、负责随行协助,心绪便渐渐平复下来。
赵卫国双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神态松弛温和,目光扫过两人,率先开口寒喧:
“你们昨天去矿区了?那边的路可不好走,车程应该很颠簸吧?”
林晓雨坐姿端正大方,身子微微前倾,笑着点头:“确实不太好走,一路开得提心吊胆。不过对比去年我第一次进山采访,路况已经改善很多了。”
赵卫国苦笑着说:“是啊,整改之前,那条路更烂,年初县里专门拨了一笔资金,让养路局的人去维护了一下,才算好了些。”
他随即话归正题:“对了,你们昨天实地走访矿区,整体情况怎么样?我们县里的工作,肯定还有很多不到位的地方吧?”
林晓雨翻开随身的采访笔记本,一边记录一边条理作答:
“赵副县长,我们昨天走访了三处矿井,跟数十名一线工人深入交流过。整体来看,相较于整改前,矿区的规范化程度提升显著。”
“工人们都反馈,矿难隐患大幅减少,工作安全得到了有效保障,大家对整改成果都十分认可。”
“想请问您,在整改推进过程中,以及整改落地后,县政府在矿区管理、工人权益保障等方面,具体落实了哪些工作?最终希望达成怎样的长效治理效果?”
两人交谈间,刚才那位男子端着茶盘走进来,将三杯热茶依次摆放在三人面前,随后轻步退出办公室。
赵卫国抬手示意两人喝茶,自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
“去年你那篇报道发出来以后,省里直接下了督办函,要求限期整改。县里连夜成立了联合工作组,由我带队进驻矿区。坦白讲,整改初期,阻力确实不小。”
“阻力主要来自哪些方面?”林晓雨顺势追问。
“方方面面都有。”赵树明苦笑了一下,“黑石沟片区小煤矿数量多、布局分散,不少老矿主在当地经营多年,人脉关系盘根错节,整改难度可想而知……”
“……”
陈默坐在一旁,慢慢地喝着茶,全程安静聆听二人对话,偶尔抬眼望向窗外,始终没有插话打扰。
两人约莫聊了二十来分钟后,林晓雨合上笔记本,扣好笔帽,坐直了身子。
面带笑意说:“赵副县长,非常感谢您今日抽空接受采访。无论是我们实地走访的观感,还是一线工人的反馈,大家都对本次煤矿整改工作高度认可、十分满意。”
“不过……目前矿区还存在短板,整体开采设备相对老旧落后,配套基础设施也有待完善,希望以后越来越好吧!”
赵卫国微微颔首,轻轻叹了口气:“你说得很客观,这确实是最大短板。黑石沟的煤炭资源品质好、储量足,是咱们县难得的优质资源。”
“不过实话说,目前县里能做的,也只能这样了,资金确实有限。”
林晓雨点头表示理解,顺口问道:“那县里是否考虑过通过招商引资,引入外部资本,更新开采设备、升级生产模式,提升煤矿产能和经济效益?”
“据我了解,黑石沟煤矿煤炭资源得天独厚,完全具备提质增效的潜力。”
赵卫国闻言轻轻摇头:“这事我早有考量,但咱们这交通信息闭塞,外地企业家不了解,基本不愿意进山投资。”
林晓雨听他说完后,指了指身旁的陈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赵副县长,其实不用远赴外地招商,咱们本地就有合适的投资人,我看……您找他就可以!”
赵卫国闻言,连忙看向陈默:“哦?小陈他……”
陈默此时正端着杯子喝茶,突然被他们两人这么一指一问,难免有些措手不及,连忙放下杯子,看向林晓雨。
林晓雨立刻接过话头,笑着介绍:“赵副县长,他叫陈默,正是咱们县清河镇人,如今在东莞自主创业,开办工厂。”
“虽然创业不久,但工厂现有四五百名员工,经营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