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东头周德贵家,此时院门紧闭,院子里也漆黑一片,只有西侧厢房的窗户,透出一缕微微的亮光。
屋内的电视机正在播着《少年包青天》,周德贵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皱着眉头,却没心思看,一个劲地抽着闷烟。
烟蒂接二连三地扔在脚边的地上。散了满地都是,也熏得整个屋子烟雾缭绕。
坐在床边的李秀梅实在忍不住他的烟味,忍不住埋怨:“德贵,别抽了行不行?一屋子都是烟味,想把人熏死吗?”
“他默娃一回来,就能把你愁成这样……我当初就说了,让川儿别念那个大学了,你偏不听……”
“你在那胡说啥呢?”周德贵猛地吐了口烟,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接着骂道:“你个臭婆娘,怕熏就滚出去待着,少在我耳边唠唠叼叨,再废话信不信我揍你!”
今天一大早,他就接到了在县教育局工作的老表马东生的电话。
对方告诉他,周川学校来函要求他们教育局复核周川的入学文档。
自从得知这消息后,他这一整天里都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傍晚时从村委回来,又听到陈默回村的消息,更是让他心头慌得六神无主。
他当时是想过去陈默家里打探一下消息,可走到院子外,见院里挤满了围观的村民,又只好偷偷地溜了回来。
他刚给老表马东生家里打了几个电话,想把陈默回村的事告知对方,可电话始终无人接听,悬着的心,此刻更加没了底。
李秀梅被他一顿厉声呵斥,再也不敢多言,默默关掉了电视机,缩到床上去了。
就在这时,一旁柜子上的电话机忽然响了起来了。
周德贵浑身猛地一颤,把手里夹着的半根烟头立刻丢在地上,起身快步走过去拿起了话筒。
“德贵,刚才是你打我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人声音。
“是啊,老表,你在忙什么呢?刚才怎么一直没接电话?”周德贵急切地问道。
“哦,我出去应酬吃饭去了,刚到家,怎么?出什么事了?”对方问。
周德贵握紧话筒,压低声音说:“就是早上你跟我说的那事……没想到,陈默那小子今天就回来了,我担心……他很可能就是冲着这件事回来的。”
“什么?他……他回村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抬高,带着明显的错愕与慌乱。
“是啊,就傍晚时回来的,东生,你说,他这次回来,会不会就是查这个事?”周德贵心虚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才厉声开口:“德贵,这事你必须得给我看紧点,我还有两年就正式退休了,你可别给我搞得晚节不保。”
周德贵闻言心里一紧,额角都渗出了冷汗:“老表,那你说……这事现在该怎么办?你给我指条路啊!”
对方沉声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什么手段,反正这件事,绝不能让他查下去,听懂没?”
“本来……这事什么问题都没有,我帮你做得天衣无缝,哼!没想到,你那个蠢儿子,不知好歹,竟然还跟他高中同学联系……你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是是是,老表你放心!这事我一定摆平,绝对不会连累到你!”周德贵带着讨好的语气,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狡黠的笑意。
他手捂着话筒,继续低声说道:“我明天就想办法,让他彻底开不了口,看他还怎么查……”
“行了,这事你不用跟我汇报,你自己的屁股自己擦干净就是,绝对别留下把柄!”话音落下,电话那头便“咔哒”一声,挂断了电话。
李秀梅早在床上坐直了身子,听那边挂了电话,连忙问道:“东生老表他怎么说?”
周德贵把话筒重重地挂在电话机上,冷笑道:“陈默这小子,哼,想跟我斗,还嫩着点呢,明天等着看好戏吧!”
“对了,拿一千块钱给我!”
李秀梅满脸不解,皱着眉问:“你这大夜里拿那么多钱做什么?”
周德贵又瞪了她一眼:“叫你拿你就拿,你个妇人家别管那么多,我明天有用。”
李秀梅闻言,丝毫不敢怠慢,赶紧起身去衣柜里拿出了一千块钱递给了他。
周德贵把钱数了数,塞进上衣的兜里,伸手关了灯,说道:“睡觉吧,明天记得早点叫醒我。天蒙蒙亮我得出去一趟。”
夜,静悄悄的,只听得墙角传来秋虫的低鸣。
此时村里大多数人家都已经睡下了,整个村子里漆黑一片,只有陈默家的院子里还灯火通明。
二桂喝得有些微醺,起身走到院子里,拍着陈默的肩膀说:“兄弟,那就这样说好了,我明天也跟你们去趟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