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 以后我就是您半个儿子
    秋雨绵绵,淅淅沥沥地斜织着,如同一张灰蒙蒙的网,笼罩着大地。

    挡风玻璃前的雨刮器来回不停地摆动,却也扫不尽扑落的雨丝,模糊了前方的路,也象蒙住了陈默的心。

    他紧握着方向盘,眼神死死盯着前方被雨水氤氲的路面,车速丝毫不敢放缓。

    仿佛多眈误一秒,就有可能错失与老杨见最后一面的机会。

    陈默心中满是唏嘘,感慨生命在病痛面前,竟然如此脆弱!

    回想起一年前,老杨那硬朗的身影还穿梭在工地里,带领着他和乌鸦、周小虎等十多个年轻小伙,一起扛水泥,搬砖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然后,怎么也没想到,如今的老杨,生命却已走到了最后的尽头……

    车子继续疾驰在广深高速路上。

    那连绵不绝的秋雨,象是要把他满心的慌乱、焦躁与隐隐的悲戚,全都裹挟在这湿漉漉的秋意里,随着飞驰的车轮,一路奔向广州。

    从东莞到广州,平时一个半小时的车程,陈默只用了一个小时便赶到了。

    下了高速,穿过几条老旧的街道,车子终于驶进了那一片熟悉的城中村。

    刚才杨小菲在电话里告诉他,老杨这次没有去医院,陈默便驱车直接赶往上次他去过的那栋出租楼。

    绕过几条狭窄的街巷后,车子便到达了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他停好车,沿着昏暗的楼梯,直接爬上了五楼。

    门虚掩着,门框上贴着的那张褪了色的福字,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陈默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情绪,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门很快被拉开,杨小菲出现在门后,那期待的眼神,仿佛是站在门口特意等了他许久。

    她身上穿着陈默上次买给她的黑色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色有些苍白,眼框红肿。

    看到陈默的那一瞬间,她的嘴唇微微颤斗了一下,半晌才挤出声音。

    “默哥,你……这么快就到了。”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却难掩几分欣喜。

    陈默朝她轻轻点了点头,脚步急切地走进屋内。

    屋子空间不大,客厅里摆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散落着几盒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听到外面的动静,张翠莲连忙从里间的卧室里走了出来。

    她面色憔瘁,双眼也布满了血丝,尽显连日操劳的疲惫。

    见到陈默,她立刻强打精神,挤出一抹笑容,“小陈来啦,路上辛苦了,快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陈默连忙摆手,急切地问道:“张婶,杨叔他现在怎样了?”

    张翠莲朝卧室里指了指,“在里面躺着呢……怕是撑不住了!”

    “怎么没送他去医院治疔啊?”

    “前天从医院接回来的,医生说已经没法治了,他自己也执意要求回来,说不想再浪费钱……”

    陈默心头一沉,轻轻推开半掩着的门,走了进去。

    屋里开着灯,可窗外阴雨连绵,屋内光线依旧显得有些昏暗。

    老杨安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棉被,脸色蜡黄,颧骨高高凸起,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相,全然没了往日的模样。

    他的双眼微闭,神情痛苦,每一次呼吸,都象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陈默鼻子猛地一酸,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他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子,轻声唤道:“杨叔……”

    老杨听到呼唤,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炯炯有神的眼眸,此刻浑浊得象蒙了一层雾,好一会儿才聚焦在陈默脸上。

    当他看清陈默的那一刻,他黯淡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缓缓侧过脑袋,费力地张了张嘴。

    “哟,小陈……你来啦,谢谢,谢谢你在百忙中还特意赶来看我。”

    “杨叔,这是应该的,您甭客气……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陈默握住他冰凉枯瘦的手,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的疼。

    老杨喘了几口气,攒了些许力气,另一只手轻轻摆了摆说:“不用了,你能来看我……就已经很好了。”

    他缓了口气,又继续说道:“小陈啊,叔最感谢的就是你,感谢你让我找到了一个好‘儿子’!”

    陈默立刻握紧他的手,轻声道:“杨叔,您别这么说,石头哥他……”

    老杨轻轻摇了摇头,满是释然地打断他:“不……我说的不是他,是你!”

    “我在这边为了找儿子,在火车站广场上,约莫带了二十多个当时没钱吃饭的年轻人去工地,他们之中,有的没干活,吃了几餐饭就走了;也有的干了几天活,我给他们车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