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踏进车间,罗小萍便红着眼框朝他走了过来。
她一脸委屈地说:“默哥,这主管我不想当了,你另外找个人吧!”
陈默一愣,疑惑地问道:“哦?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想干了?”
罗小萍朝车间里努了努嘴,压着声音说:“你那个堂嫂,安排她这也不做,那也不做,我只是说了她几句,她竟然骂我是你的小三……”
陈默沉着脸朝车间里扫视了一圈,问道:“她现在人在哪?”
“在那坐着剪线头呢。”罗小萍朝一个角落里指了指。
陈默二话不说,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一堆成衣旁,月梅正坐在塑料凳子上,手里随意捏着把剪刀,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陈默径直走到她身边,站定片刻,她却依旧毫无察觉,睡得昏昏沉沉。
旁边的一个大姐赶紧扯了扯她的衣角,她才迷迷糊糊地朝一旁瞥了眼。
下意识地拍掉大姐的手,嗔怪道:“哎呀,大姐,你别吵我。”
陈默见她这副模样,压着心底的火气,冷声问道:“你特意坐在这儿睡觉摸鱼,昨晚没睡吗?”
月梅一抬头,看到是陈默,猛地一个激灵,立刻清醒过来。
坐直了身子说:“呃……这坐着太无聊了,又不让说话,这样谁都会打瞌睡。”
“那安排你去踩平车,你为什么又不去?”陈默又问。
月梅不屑地撇了撇嘴,满脸嫌弃地嘟囔:“那活我干不了,一整天僵坐在那儿,身子还晃来晃去的,屁股都坐麻了。”
周围几个人听了都捂着嘴偷笑。
陈默听后直摇头,怒喝道:“陈月梅,你这也不做,那也不做,那你跟出来干什么?我这是工厂,不是福利院!”
“我哪里没做了,我这不是在剪线头吗?哼,是不是那个姓罗的小贱人向你告我状的?”月梅立刻拔高了声音,一脸不服气地瞪着陈默。
陈默沉声道:“就算是她告的状又如何?她是车间主管,你就得服从她的工作安排。”
月梅脖子一梗,满脸鄙夷地反驳:“我凭什么听她的,我又没拿她一分钱工资,不过剪个线头,她就挑三拣四,说这我这不行那不行,分明就是故意针对我。”
“就她那小三样,还敢说我,陈默,这主管的位置,我也能当!”
这番话彻底让陈默忍无可忍,他指着车间门口,怒不可遏地喝道:
“陈月梅,你要是不愿意干,现在就给我走人,我这厂里容不下你这样的人!”
月梅一听,把手里的剪刀往旁边的线框里狠狠一撂,赌气般喊道:
“走就走,谁稀罕待在这个破地方!”
说着她猛地站起身,走了两步又顿住脚,一脸得意地扬声道:
“谁稀罕在这破厂做,干十多个小时才五六百块,我昨天在酒吧那边看到招聘GG,人家上八个钟就有八百到一千呢。”
话罢,她转身就往车间外走,一路走一路骂骂咧咧:“真是偏心眼,自己家里的亲人不疼,反倒向着一个外人!陈默,你这是赚了点小钱,就连祖宗亲情都不认了!”
正在一旁踩缝纴机的宋春丽,瞧见这阵仗,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跑出去,连忙拉住她好言劝慰。
陈默朝外喊道:“你别拦着她,让她走,她自己的路随她自己去选择!”
宋春丽这才松开手,让她走了。
这时正坐在办公室的周静,听到外面的动静,也立刻跑了出来。
转头看到满脸怒气的陈默,连忙问道:“陈默,这又是怎么了?”
陈默气得没回话,站在一旁的罗小萍把刚才的事情前前后后跟周静说了说。
周静笑着拉过陈默的骼膊:“你生什么气,她不愿意做就算了,我看她根本就不象个能吃苦的人,你自己带她来的,怪谁呢!”
“谁带她了,她自己求着让我带她出来的。”陈默怒气仍然未消。
周静连忙拉着往办公室走,劝慰道:“好好好,你消消气,走,去办公室坐坐,我泡杯茶给你喝。”
陈默在沙发上坐下,立刻从裤兜里摸出一支烟,打火机“啪嗒啪嗒”打了好几次,才把烟点着。
周静在他对面坐下,盯着他发笑,劝慰了他好一会,陈默的心情才平复了一些。
他想起早上母亲何跟自己说的事,开口问道:“静姐,现在厂里大概有多少工人?”
周静捏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眼望着他说:“总共……一百四十多个吧!怎么?你要裁员?”
陈默摇了摇头,吐了口烟说:“不,我想把产能再扩大一倍,准备再招一百多人,你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