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刚拔回来的花生,曹小娥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正低着头一颗一颗地往下摘。
在她身旁,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坐在一张带围栏木椅里。
小家伙白白净净的,眼睛又黑又亮,看到陈默进来,正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
曹小娥听见动静,抬头看见陈默进来,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陈默看到她的眼神,心里有些紧张。
他想起去年跟宋春丽的事,他担心此刻会不会被曹小娥骂出门。
但曹小娥只是愣了几秒,然后慌忙站起身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连忙搬过旁边一把椅子,声音有些发颤:“哎,陈……陈默,你坐,你坐。”
陈默心里一热,连忙说:“婶子,你忙,我站着就行。”
曹小娥没接话,转身进了里屋,不一会儿端着一个茶杯出来,递到陈默手里:“天气热,喝口水。”
陈默接过茶杯,捧在手里,还带着些温热。
他瞄了眼曹小娥,喉咙有些发紧。
“婶子,有财叔……他咋样了?”
曹小娥低头摘着花生,没吭声。
宋春丽把碗放到桌上,走过来,轻声说:“在屋子里躺着呢,医生说,命是保住了,但什么时候醒……说不好。”
……
婴儿又在围栏里咿咿呀呀地叫起来,宋春丽走过去,弯腰把他抱起来。
小家伙一到妈妈怀里就安静了,小手抓着她的衣服,眼睛却还在看着陈默这个陌生人。
……
陈默走出院子,栅栏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他站在漆黑的夜里,抬头望向夜空,繁星点点,月亮刚升起来,细细的一弯,挂在山头上。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和着几声猫头鹰的啼叫,在空旷夜色里飘荡。
他深吸一口气,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