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睿心里清楚，苏大强这种人，嘴上不说，心里头不是真没点数。

    尤其对苏明玉，那份憋着的关心，藏得深，但真有。

    他以前那么窝囊，不是天生贱骨头——是被老婆压了半辈子，连口气都喘不顺，憋出来的。

    一朝她没了，那股闷气才猛地炸开。

    苏明玉听了，筷子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开口：“想听个故事不？”

    “说吧。”匡睿点头。

    “有一家子，爹妈都是小职员，仨孩子，两个儿子，一个闺女。

    当妈的，霸道得跟母老虎似的，重男轻女到骨子里。

    当爹的，软得像团棉絮，家里的事全听老婆的，自己连个屁都不敢放。

    大儿子打小就明白：要想出头，只能靠读书。

    家里省吃俭用，全往他身上砸，盼着他鲤鱼跳龙门。

    后来真让他跳了，留学、定居、外企高管，风光得不行。

    老二呢？纯属废柴。

    上学不好好念，毕业了啃老不手软。

    哥哥有钱，他就蹭；妹妹没用，他就踩。

    玩具抢、零食偷、房间占，家里最好那点东西，全归他。

    结了婚？更离谱！房子要，车子要，结婚彩礼不够还伸手。

    一个月不给钱，就打电话哭穷，哭得像全世界都欠他似的。

    真成个寄生虫了。

    至于老三——那闺女，生来就是罪过。

    穿的都是哥哥剩下的，吃的连汤都捞不着。

    别人家女儿是掌上明珠，她呢？家务全包，学费自己挣。

    都啥年代了，谁家不让闺女读书？她家偏不。

    非要她初中毕业就去打工，贴补两个哥哥。

    她成绩年级前三，死活不肯辍学。

    于是白天上课，晚上刷盘子、发传单、送快递，拼了命攒学费。

    后来真被她拼出条路，现在是一家上市公司的高管，年薪是她大哥两倍。

    她妈临死前，躺在病床上，最后那笔丧葬费，还是她一个人出的。

    你说，这世道，公道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