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卫生间的门，突然开了。
司淑兰和黄登伟，一人背着鼓鼓的书包，穿着校服，头发还特意梳得乱糟糟的——
和他们第一次踏进他店里那晚，一模一样。
俩人挨着桌子坐好，一个安静，一个贼嗨。
“老板，今天有啥好吃的不？”黄登伟咧嘴一笑，牙白得反光。
“谷美玉”指了指桌角菜单：“都在上头，你想吃别的，只要我会做，就敢给你炒。”
“哇，老板你这规矩太野了！”黄登伟夸张瞪眼，“那我先来碗牛肉面！淑兰，你呢？”
“我不饿。”
“别闹，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那……来碗皮蛋瘦肉粥吧，暖胃。”
“好嘞，老板你这推荐，比我妈唠叨还准！”
“谷美玉”转身进厨房，身影消失。
“黄登伟，帮我搬下凳子，书包搁不下。”
“成！”黄登伟随手拖过椅子，“淑兰，你真命好。我妈这礼拜，周末还逼我做卷子，连我妈养的狗都比我自由！我这脑子，背个圆周率都能睡着。你倒好，月考年级前十，天天拿奖状回来。我真服。”
他说完，全屋目光齐刷刷看向董雯洁。
董雯洁：……翻了个白眼，笑得牙疼。
司淑兰淡淡道：“羡慕我？我还羡慕你呢。”
黄登伟一愣：“你……你也羡慕我？”
“你妈至少还知道你累，骂完还能给你热牛奶。”她低头摆筷子，“我妈？她骂完，连饭都省了，怕我吃多了长胖。”
黄登伟：“……”
宋倩“啪”地放下筷子：“你这兔崽子，嘴皮子是抹了蜜吗？”
“哈哈哈哈！”崔文炳笑得前仰后合。
匡睿盯着眼前这幕，心里一酸，像喝了一大口隔夜的姜汤——涩，但暖。
他想起自己当初开小店那天，黄登伟也是这么扒着桌角问：“老板，能不能先欠着饭钱？”
那时候的他，哪知道这俩孩子，早就在心里给他搭了个台子。
“淑兰，你别老憋着，”黄登伟软了语气，“你妈凶，可她是怕你飞不高。”
“那你呢？”司淑兰抬眼，“你妈凶，难道不是怕你跌得太狠？”
黄登伟一噎，默默夹了块豆腐。
“老板！面怎么还没来？二十分钟都过了！”
“来了！”
“谷美玉”端着托盘出来，两碗热汤面，热气腾腾，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哇哦——香到我灵魂出窍了！”黄登伟大叫，筷子一戳，假装吸溜一大口，夸张得能上春晚。
“这面……老板，你这是不是偷偷用天上的云做汤底？！”
季盛利憋不住：“黄登伟这演技，别说艺校了，奥斯卡都得请他去试镜。”
“真不是吹，”崔文炳点头，“我小时候看电视剧，总觉得演员演得太假，现在才知道，原来真有人天生就是镜头命。”
众人边吃边笑，眼睛亮亮的，没人急着动筷，没人赶着走。
空气里有面香，有笑声，有说不出的暖。
匡睿低头，夹了一筷子面，一口下去，眼睛突然就湿了。
这哪是饭？
这是孩子，给他偷偷补上的，那顿没吃上的生日面。
司淑兰和黄登伟一连搞了六个节目。
从俩人刚认识，到三家人一块儿去匡睿店里吃饭，再到司淑兰住院、谷美玉和季盛利跑去偷师学菜，还有匡睿抽空去学校看她……整得跟拍电视剧似的，一家老小全上阵了。匡睿看得心里发烫，眼眶都有点湿。
这顿饭，根本不是吃饭，是给他的心开了一场盛大的派对。
最后一幕落幕，全场唰一下站起来了，掌声跟炸雷似的。
匡睿自己都拍得手心发麻，嘴上直喊：“好！太好了！”
“哥！我们演得咋样？像不像真的？”司淑兰蹦跶到他跟前，眼睛亮得跟小星星似的。
“哪叫像啊？根本就是原版复刻，连咳嗽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那当然！这主意是我出的，排练也是我牵头！我可是总导演！”黄登伟立刻叉腰邀功。
“行行行，未来星爷的点子，能差得了？”匡睿笑着摇摇头，突然张开双臂，一个个抱过去。
“谢你，淑兰。”
“谢你，登伟。”
“谢你，学恒。”
“谢你，美玉。”
“还有你们所有人，真的，谢谢。”
他鼻子发酸。原来那些你顺手做的事，别人全都记在心里，一点一滴，全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