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六章 分明是溃散的兵
    匡睿正琢磨这山路不对劲,眼前黑布“唰”地被人扯掉。

    “当家的,山脚抓的两个有钱崽子!”带路的山匪头子扑通跪下,头都不敢抬。

    屋里只剩他俩,温华跟老黄没在,但有温华在,徐凤年死不了。

    一个粗瓷碗“哐当”飞来,砸在山匪脑袋上,血立马喷了满脸。

    “不是说好——劫财必杀?你把人带回来干嘛?!”

    那声音像炸雷劈在耳朵边。

    匡睿一抬头,心直接凉了半截。

    那人站在高台上,身高九尺,膀大腰圆,满身肌肉像钢条拧的。

    左脸一道疤,从额头斜劈到下巴,鼻梁上还插着根铁钉,活脱脱从地狱爬出来的煞神。

    更吓人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金的,像两盏燃烧的铜炉。

    两人目光一碰,匡睿就觉五脏六腑都冻住了。

    那人缓缓起身,比匡睿高了整整一头,影子都能把他压扁。

    “你?”匡睿腿一软,瘫在地上,“别、别杀我!我爹是萧相!我家里金山银山!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那人眯了眯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挖出点胆气,可一听这求饶,立马没了兴致——刚才那点锐气,瞬间碎成了渣。

    “多少钱?”

    山匪头子抖开袋子,金银玉器滚了一地,叮叮当当堆成小山。

    “当家的,他们说……这……是一天的零花。”

    “一天?”

    那人低低一笑,嗓子里像磨刀石在响。

    他踱回宝座,坐下,手指轻轻叩着扶手。

    怪不得手下贪心——一天花销就这么厚,那家里怕是富得连龙王都眼红。

    “我爹是萧相!”匡睿赶紧接话,声音发颤,“放了我,我爹亲自抬着财宝来谢!”

    徐凤年刚好醒,听见这话,眼皮动了动,扫了一圈这屋子——破、脏、臭,床上铺的是发霉稻草,被子像裹了十年的灰。

    他没出声,只是盯着那山匪头子的眼睛,像在看一个活死人。

    “萧相?”山匪笑了,笑声低哑,“带下去。”

    不一会儿,天边炸开一道惊雷,整片夜空瞬间被雪白的电光撕得粉碎。

    雷声刚歇,黑暗又像泼墨一样吞了回来。

    匡睿和徐凤年对视一眼,没说话,心里都清楚——下雨了。

    不知道温华和老黄现在咋样了。

    门口杵着俩守卫,穿着破油衣,缩着脖子打盹儿。

    今夜估计不会有人来查了。

    两人眼神一碰,心照不宣。

    匡睿喉咙一梗,突然拔高嗓门:“弟弟——!”

    “你醒醒啊!别吓我!”

    “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啊!!!”

    徐凤年一歪身子,整个人软塌塌地倒进他怀里,眼睛闭得死紧,脸都白了,跟死人没两样。

    外头俩守卫一听,炸了毛,推门冲进来:“怎么回事?!”

    他们蟠龙山就这一张“活票”,死了可不得了,当家的能直接砍了他们脑袋当夜壶使。

    匡睿手一抖,指尖一戳——葵花点穴手,两人体内气血一滞,当场就瘫地上,跟被抽了筋的泥鳅似的。

    两人二话不说,扒了他们的衣服,换了身行头,拎着刀就往山里钻。

    这山上布置得跟练兵场似的——前队刚撤,后队立马顶上,队列齐得能当镜子照,哪像土匪?分明是溃散的兵!

    徐凤年和匡睿压着呼吸,藏在黑影里,眼珠子滴溜溜转,寻摸着人影。

    山体被凿得千疮百孔,洞洞相连,像蜂窝,像蛇窟。

    一进去就分不清东南西北,连脚步声都能被石头吞了。

    两人蹲在暗处盯了半晌,发现巡逻的队形,全往山背面绕。

    “得搞点动静,把人调开。”徐凤年咧嘴,眼底泛着坏水。

    他自个儿溜回原先关他的破洞,匡睿则抄小路摸到山后。

    不用多说,俩人一搭一档,默契得像练过十几年。

    徐凤年把那俩昏过去的守卫拖到门边,轻轻关上门。

    好在匡睿用的是昏睡穴,不是定身术——要不这出戏根本唱不起来。

    他抡起拳头,“砰砰砰”砸门,跟催命似的:“醒醒!别睡了!快醒醒啊——!”

    外头俩人迷迷糊糊睁眼:“……你哥不是说你……死了?”

    “我诈死的!”徐凤年嗓门都劈了,“我哥被人掳走了!刚才趁你们睡着,偷偷跑出去了!他连你们都迷倒了!”

    俩人瞪眼:“放你娘的狗屁!”

    徐凤年二话不说,抄起地上一把匕首,“唰”一下贴上自己脖子:“我哥要死,我也不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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