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八章 倒是看得明白
    李大嘴拽着匡睿往里扯,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大嘴叔,这是咋回事?”

    李大嘴一巴掌拍他脑门上:“不该问的闭嘴,想说自然会讲。”

    匡睿摸了摸脑袋:“那老爷子……真病了?”

    “病了。”

    “不是吧?他常年吃那些相克的菜,不是病,是慢性毒啊。”

    “你小子,倒是看得明白。”

    “说吧,到底为啥?”

    “三十年前,我师父是宫里的御厨。

    先皇刚登基,公主因脸上那块胎记,被全宫瞧不起。”

    “连个小宫女都敢背地里笑话她。”

    “那些贵女嫌她粗鄙,大臣们原本都捧皇后,她呢?为了活命,天天去舔西宫的脚后跟。”

    “大臣们自然闭了嘴。

    可西宫,打心眼里当她是笑料。”

    “皇后一死,她饿得前胸贴后背,夜里偷溜进御膳房,蹲在空水缸里熬到天亮,高烧昏厥。”

    “师父发现时,人都烧糊涂了,赶紧往太医院送。”

    “结果太医院人跑光了,开了一堆烂药,甩手就走。”

    “师父咬牙回御膳房,亲自熬药,守了一整夜,总算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我当时十岁,在灶台边打下手。

    推门一看,俩人睡得跟俩死猪似的。”

    “从那以后,御膳房天天给她留一份饭。”

    “她管师父叫‘阿叔’,管我叫‘秀莲哥哥’。”

    “六年后,我去当了捕快,先皇和西宫也相继没了。”

    “她,被新皇册封,却被人传是靠男宠上位,偷偷养兵,勾结世家。”

    “我和师父不信,直到有一天,发现她和士族做五石散的买卖。”

    “师父当场掀了桌子,骂她疯了。

    第二天,就被找了个由头赶出宫。”

    “她偶尔来找师父,却从不提为什么。

    只说‘有苦衷’。”

    “后来五石散越闹越大,师父一怒之下,断了所有联系。”

    “从此俩人就成了仇人——就像上次那个死囚案,我们知道不是她干的,可她连个解释都懒得给。”

    “这次要不是师父快不行了,她根本不会踏进这门。”

    “至于那些毒菜,从被逐出宫那天起,他就天天吃。”

    “他拿命当秤,赌她会不会回头。”

    “我劝过他无数次。

    连死囚的事都劝不动她,这东京,我也待不下去了。”

    “去了七侠镇,一待就是二十年。”

    “现在她上门来了,可师父早就毒入骨髓,天天拿自己当药人试毒。”

    李大嘴噼里啪啦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匡睿听着,心里差不多也有数了。

    门外头,公主站了快半时辰,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衣裳都贴在身上了。

    匡睿还憋着笑:“你看这阵仗,像不像你刚来那会儿?”

    李大嘴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你给我在这儿守着,我去看老爷子。”

    匡睿麻溜儿开溜——只要不是绝症、不是断气的毒,他手里那张方子,能救活死人。

    厨房里,他吭哧吭哧捣鼓起来。

    不一会儿,一锅粥熬好了,粥里混着点黑糊糊的药汁,闻着不香,但管用。

    推门进屋,老爷子歪在榻上,瘦得像根干柴,呼吸轻得像风扫落叶。

    匡睿摇摇头,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老头儿,别装死了,起来吃点热的。”

    老爷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眼愣是看见公主,定神才看清是匡睿:“小兔崽子,老子睡觉你拍啥?”

    “再睡,骨头都要泡发了。”匡睿把粥碗塞他手里,“趁热,喝。”

    “我自个儿啥德行我清楚……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公主在外头呢。”

    老爷子眼神一颤,二话不说,端起碗,咕嘟咕嘟全灌了下去。

    匡睿点头:“去门口瞅一眼?”

    老爷子点头,刚喝完,就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里炸开,直冲四肢百骸。

    胸口那股子沉甸甸的闷痛,脊椎里钻心的寒,竟悄悄松了口。

    “你小子给我灌的……是神仙水?”

    “是你太想见那公主了,脑子都快 hallucination 了。”

    匡睿一嘴反击,老爷子被噎得直翻白眼,没词儿了。

    俩人刚挪到门口,就见李大嘴缩在门框缝里,眼睛瞪得像铜铃,往门外瞄。

    老爷子一言不发,弯腰钻到他屁股底下,也凑了过去。

    匡睿懒得蹲,直接站直了身子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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