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教官或多或少都被他割掉舌头、弄得半身不遂终生残废,只有他和江口较为完整地活了下来。
但他们知道如此的特殊对待有朝一日会被挑出来针对,于是他和江口两人互相把自己的手指砍掉了两根,力保他们的学生不会因此丢掉性命。
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对此绝口不提,然后像水滴融入大海一样,消失在组织庞大的底层结构中,小心翼翼地活着。
直到去年,夏特勒兹——当年的1007号——带着一个背着贝斯包的年轻人找上了他。
“我想麻烦您测一下他。”
“对了……还有一件事。如果他来找你问情报的话,直接告诉他就好了——不用顾忌其他。”
于是不久后,那个叫绿川的年轻人,带着温和的笑容,旁敲侧击地向他打听训练营的往事。
他一眼就看出了那年轻人那双熟悉至极的上挑瑞凤眼,以及他眼底深处不属于这里的明亮。但他什么都没说,甚至含糊地透露了一点无伤大雅的信息。他不知道为什么会下意识遵循夏特勒兹的话,或许只是……又一次心血来潮的“多管闲事”。
*
走廊外,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几乎不存在的脚步声——这不是基地里任何人习惯的步调。
杉本抬起头,办公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夏特勒兹站在那里。依旧是一身黑衣,黑缎遮目,像一道来自过去的幽影。他手里没有拿枪,也没有拿匕首。
杉本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笑了笑,笑容里有些疲惫,有些释然,甚至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调侃。
“来了?”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比我想的要晚一点。”
夏特勒兹没有回应,只是走了进来,关上门。
“别这么……”杉本斟酌了一下用词,目光扫过对方一丝不苟的衣着和冷峻的下颌线,最终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异常平和,甚至带着一点长辈般的宽和,“……别这么难过啊,小子。”
他顿了顿,像是看穿了眼前这人冰冷面具下所有未曾言明的挣扎和不得已,轻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本来就是要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