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两人,目光坦然:“但那东西,绝不能示人。时机未到,半字不可透露。”
阿巴顿与魅月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虽心中满是好奇,却也识趣地不再多问。
他们信王七,正如信自己的道心一般。不问缘由,不问秘密,只信身边之人。
“走了。”王七率先迈步,朝着山外走去。
阿巴顿扛起重剑跟上,嘴里还在嘟囔:“反正我也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你说走就走,下次有架打记得叫我就行!”
魅月蚀玉笛轻转,快步跟上两人的脚步,紫眸望向远方,那里,似乎有乌云正在汇聚。
三人一路向南疾驰,身形化作三道流光,风驰电掣般掠过苍茫大地。不过半日功夫,便已穿行千里,踏入荒无人烟的万魂山脉深处。
此地常年瘴气弥漫,墨绿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在林间翻涌,时不时传来凶兽的咆哮,震得树叶簌簌坠落。寻常修士莫说深入,便是在山脉外围都要提心吊胆,可这份凶险,反倒成了他们绝佳的隐匿之地。
行至一处绝壁千仞的山谷,王七忽然抬手示意停下。他指尖一点,前方缭绕的瘴气与藤蔓如潮水般退开,露出一个被迷雾遮掩的洞口。洞口不大,却隐有淡淡的灵气流转,形成一道天然屏障,便是化神期修士的神念,也难以穿透探查。
“就这儿了。”王七话音刚落,已率先掠入。
阿巴顿紧随其后,咂嘴道:“这地方够隐蔽,就算有不开眼的闯进来,老子一斧子就能把他劈成两半!”说着,他弯腰搬来一块千斤巨石,“轰隆”一声堵在洞口,石面与岩壁严丝合缝,硬生生布下一道粗野却坚实的物理屏障。
魅月蚀则玉指轻弹,指尖萦绕起淡紫色的魂雾,那雾气无声无息地铺开,在洞口外化作一层肉眼难辨的迷阵。“这魅惑迷阵虽不致命,却能让闯入者陷入无尽幻象,找不到真正的入口。”她拍了拍手,紫眸扫过四周,“这样一来,才算稳妥。”
三人分工利落,片刻间便将洞府布置得固若金汤。
洞府内部出乎意料地宽敞干净,石壁上天然浸润着淡淡的灵韵,摸上去温润如玉,不染半分尘俗。整个空间静谧无声,只有偶尔从洞顶滴落的水珠,发出“嘀嗒”的轻响,在空荡的洞府里回荡。
“你们在此调息稳固修为,我需闭关几日,勿要打扰。”王七简单交代一句,转身踏入洞府最深处的一间密室。他抬手催动混沌灵力,一道玄色光墙瞬间拔地而起,严丝合缝地封死入口,别说声音,便是一丝气息都不外泄。
密室内彻底陷入死寂,唯有王七盘膝端坐的身影。他缓缓闭上眼,掌心一翻,那枚伴随他多日的坠星令悄然腾空,银辉流转间,与他神魂深处封印的妖皇残魂记忆轰然共鸣。
“嗡——”
识海之中,仿佛有万千星辰同时亮起。王七没有急于运转功法,而是沉神入定,将妖皇遗留的所有绝密信息,一丝一缕地在识海中彻底铺开——
上界仙人的界域屠灭阴谋,那些冰冷的文字背后,是亿万生灵的哀嚎;灵衍界被强行割裂的空间轨迹,如同一幅破碎的地图,在他识海中缓缓展开;坠星界与本界的脉络节点,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坐标;三百六十定星桩的铸造要诀、锁星链的牵引原理、星辰大阵的运转逻辑……
所有妖皇万年推演的推测之法,此刻都成了他手中的拼图。王七以自身混沌灵力与星辰本源为基,逐字逐句、逐式逐理地重新推演。
凡有逻辑冲突之处,他便以自己多年的实战经验修正,那些在生死间悟透的道理,成了最锋利的刻刀;凡有力量缺口之处,他便以星辰淬体诀填补,让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推演中完美融合;凡有阵道疏漏之处,他便以自身剑道感悟完善,剑走偏锋的灵动,恰好弥补了大阵的沉滞。
原本只是妖皇残魂猜想的合界之法,在他不眠不休的神魂演算之下,渐渐从虚无缥缈的蓝图,化作可落地、可执行、可弥补破绽的完整方案。每一个细节都被打磨得精准无比,每一处破绽都被反复推敲填补,再无半分虚妄。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处推演完成,王七才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洞彻一切的清明。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开始运转星辰淬体诀。
此前融入体内的星辰本源之力,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星河骤然苏醒,顺着经脉奔腾而出,与他自身浑厚的混沌灵力交织缠绕。一银一玄两道光流在肉身之内循环往复,如同两条游龙,时而碰撞,时而交融。
密室之中,瞬间泛起柔和却精纯的星辉,如漫天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