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门开了又关。
还有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轻响,一路朝这边过来。
果不其然。
夏知颜眼睛还没有彻底睁开,头发松松地挽着,路过次卧时脚步一拐,很自然地就走了进来。
没有迟疑。
没有思考。
更加没有了之前第一次时的挣扎。
她走到床边,先把被子抖开,再利落地铺平床单,把两个枕头拍得端端正正。
苏然斜靠在门框上,看了她好一会儿,眼里那点笑慢慢漾开,连声音都不禁放轻了一些。
“夏总监,早安啊。”
夏知颜闻言,整理床角的动作一顿。
她猛地回头。
苏然站在门口,懒洋洋地看着她,笑得十分愉快。
“今天也辛苦你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夏知颜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铺得平平整整的床,又看了一眼手里还捏着的枕头边角。
她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嘶……这对吗?
她什么时候,把这件事当成理所当然了?
夏知颜的太阳穴顿时跳了一下。
她猛地把手里的枕头拍回床上,冷着脸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少自作多情看。”
苏然跟在后面,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晃进客厅,心情明显很好。
夏知颜没再理他。
可这一整天,她都过得很不对劲。
比如早上吃饭时,苏然习惯性地把空杯子往她手边一推,她手都抬起来了,指尖都快碰到杯沿了,才猛地反应过来,硬生生又收了回去。
“自己倒。”
这可恶的习惯!
苏然挑了挑眉,也不恼,只是笑着“哦”了一声。
再比如中午,她从书房出来,看见他把药盒放在茶几边上,差点又脱口而出一句“记得按时吃药”。
话到了嘴边,她又咽了回去,装作没看见。
可没过十分钟,她到底还是没忍住,站在书房门口,冷冷提醒了一句。
“快到点了,差不多能吃药了。”
说完,她自己先沉默了。
苏然抬头看她,眼底那点笑意越来越深。
“知道了,夏护士。”
“闭嘴。”
夏知颜回房关门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
她很清楚。
自己这是在逃避。
但是她必须逃避。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这个男人迟早会把她这点本来就摇摇欲坠的边界,消磨得一点不剩。
本来两人就在同居,这点边界感要是也被消磨干净了,那……
不敢想啊不敢想。
……
傍晚,公寓里亮起了暖色的灯。
客厅电视开着,放的是一档吵吵闹闹的综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