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別立旗
    无叶古树枝影摇动时,树下空著的蒲团上多了一位老人。

    没人看清他是从何处来的。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旧的灰白道袍,髮髻用木簪隨意束著,面容清瘦,眉毛很长,垂在眼角旁。

    看起来不像执掌宗门秘传的太上长老,倒像山脚下晒太阳的看门老翁。

    墨承岳看了两眼,心里稍稍鬆了半口气。

    至少看著不凶。

    谢不辞用膝盖碰了他一下,低声道:“別放鬆。”

    墨承岳低声回道:“大师兄,你这提醒很不吉利。”

    谢不辞道:“宗门里越像好说话的老人,越不能当真。”

    墨承岳道:“这话我记下了,回头写进藏经阁生存手册。”

    前排一名金丹弟子听见二人低语,忍了又忍,最后还是转头道:“谢师兄,墨师兄,太上长老到了。”

    谢不辞笑著拱了拱手。

    墨承岳立刻坐正,脸上写满老实本分。

    那金丹弟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谢不辞一眼,表情相当复杂。

    萧清涵坐在练气弟子一列,视线掠过墨承岳,很快又收回去。

    她旁边那名练气女弟子紧张得手心冒汗,小声问道:“萧师姐,太上长老会不会一开口就考我们经文?”

    萧清涵道:“若考,便答。”

    女弟子苦著脸道:“若答不上呢?”

    萧清涵道:“便听別人答。

    女弟子愣了愣,小声道:“这样也行?”

    萧清涵道:“总比胡说好。”

    墨承岳隔著数排蒲团听见这句,在心里给萧师姐点了个赞。

    这才是正经讲坛生存智慧。

    老人坐在树下,抬眼扫过道场。

    四五十名弟子齐齐低头行礼。

    灰衣执事躬身道:“弟子拜见太上长老。”

    眾人跟著行礼。

    “弟子拜见太上长老。”

    老人摆了摆手。

    “坐吧,今日不讲规矩,讲传承。”

    道场里衣袍轻响,眾人重新坐下。

    老人看著一张张年轻或年长的面孔,神情颇为满意。

    “还能坐满这些蒲团,倒也不算太丟人。”

    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闭嘴。

    老人看向那边。

    “笑什么,老夫说的是实话。”

    那弟子连忙低头。

    “弟子知错。”

    老人道:“不必知错,能笑说明还听得进去。”

    谢不辞低声道:“这位脾气比传闻好些。”

    墨承岳低声道:“大师兄,別立旗。”

    老人忽然看了过来。

    “清泉峰那两个,话很多?”

    谢不辞立刻拱手。

    “长老误会,弟子正在提醒师弟认真听讲。

    墨承岳跟著行礼。

    “弟子正在被提醒。”

    老人看了墨承岳片刻。

    “你倒是会接话。”

    墨承岳诚恳道:“弟子平日少言。”

    谢不辞低头看地,肩膀动了动。

    萧清涵垂眸,唇边很快压下。

    老人哼了一声。

    “少言最好,老夫今日不爱听废话。”

    墨承岳立刻点头。

    “弟子记下了。”

    老人收回视线,抬手指了指眾人。

    “你们今日能来,说明都沾了本宗古法。”

    “有的修了半部残经,有的只得了开篇,有的走了旧路,有的刚刚入门。”

    “老夫先问一句,你们可知道,合欢宗为何叫合欢宗?”

    道场里安静片刻。 一名筑基弟子壮著胆子道:“因为本宗以阴阳互济为道。”

    老人看他。

    “说得像背书。”

    那筑基弟子尷尬道:“弟子確实背过。”

    老人道:“背过不丟人,背了不懂才丟人。”

    另一名女弟子小声道:“是不是因为本宗古法以双修为根基?”

    老人点头。

    “这句比方才那句实在。”

    有弟子低声交谈。

    “太上长老还真直接。”

    “这可是合欢宗讲坛,不直接才怪。”

    “我以前以为古法只是一门功法。”

    “我也以为是藏经阁角落里落灰的东西。”

    墨承岳听到藏经阁三个字,眼皮跳了跳。

    谢不辞凑近道:“角落落灰,像不像你平日值守的位置?”

    墨承岳道:“大师兄,我怀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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