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中午才起床吃饭，饭后直接出关，到香江已经是下午。
出了火车站，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从码头那边吹过来，把路边的棕榈叶子吹得沙沙响。
他在车站门口站了一会儿，招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台球厅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踩了油门。
车子穿过几条街，拐进那条他熟悉的窄巷，在一扇挂着霓虹灯招牌的门口停下。
招牌的边角有些褪色了，灯还亮着，像是等着谁来推开那扇门。
推门进去，台球厅里的灯光还是那种暖黄色，台球厅里，有人在打球。
旁边的溜冰场放着劲爆的士高，空气中充满了青春荷尔蒙。
黄老头正坐在吧台后面，歪着头，跟两个穿着紧身牛仔裤的小太妹聊天。
他一把年纪了还穿着一件花衬衫，袖口卷到肘弯，手里捏着一瓶汽水，正说到兴头上，脸上笑出了妊娠纹。
李援朝走到吧台前，没急着出声，先靠在吧台上，歪着头看他。
等黄老头把那段话说完了，他才开口，“老乡，吃了吗您呐？”
黄老头听见那句熟悉的乡音，张口就回道：“还没嘞，您吃了吗？”
话音刚落，他就反应过来了，抬头一看是李援朝，嘴角那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就僵住了，翻了一个白眼，又把头扭回去，不搭理他，继续跟那两个小太妹吹水，当着不认识。
旁边一个小太妹看了一眼李援朝，又看了一眼黄老头，问了一句：“阿黄，这靓仔是谁？怎么没见过？”
“骗子来的，你们要小心。”
李援朝发现了新情况，凑到吧台前，憋着笑，“阿黄。”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点。
小太妹们停下了话头，都扭头看了他一眼。
黄老头正仰头喝汽水，那口气差点没顺上来，汽水在嘴里呛了一下，他咳了两声才稳住。
李援朝没停，又喊了一遍，声音故意拖长，和叫小狗一样：
“阿黄……”
小太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李援朝又喊了第四遍，这回更过份，“阿黄叫一个。”
黄老头给气得，手里的汽水瓶都抖出了汽泡，把汽水往吧台上一放，抹了抹嘴，扭过头，不再多看李援朝一眼。
拿抹布擦了擦吧台上的水渍，掩饰自己的尴尬和无奈。
一个小太妹看着李援朝，很古惑仔的说道：“喂，靓仔，阿黄不是你能叫的。小心被一哥斩成段。”
李援朝笑嘻嘻的看了看几个小太妹，眼神从她们脸上扫过去，用广东腔搞笑的问道：“鸭哥这么威的吗？”
小太妹鄙视道：“是一哥，你这么说广东话，迟早被人斩死。”
李援朝笑了一下，打听道：“你们混哪里的，有字头吗？”
小太妹一撩头发，很有大姐范儿，“我系九龙冰场纹姐。看你身材不错，以后跟我混？”
她上下打量着李援朝一遍，目光在上下各多停留了一秒。
李援朝眨着无辜的眼睛，故意逗她往下接：“跟你混，发薪水吗？有医保没有？每个月出粮几文？”
“丢——”小太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截，“原来是痴佬来的。”
她可惜的摇了摇头，在替一根好苗子惋惜，“靓仔，出来行，讲的是义气。发咩薪水？痴线啊你！让纹姐我开心，给你钱花。”
李援朝往前探了探身，把胳膊肘搁在吧台上，看着她的眼睛，“纹姐，出来行，刀口舔血，不出粮，吃屎啊你？”
小太妹被噎了一下，一时无言以对，她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
忽然她有了个新主意，把球提回去：“你出粮给我，我带兄弟过档跟你混啦。”
她说完，挺了挺胸，展示了一下她拿得出手的货，暗示他该主动报价的下一轮。
李援朝上下打量着几个小太妹，尽盯着她们三围看，为了更清楚的看清她们话里的虚实的形状。
小太妹挺着胸甩了甩头发，胸有成竹，自信的说道：“带我们出去很有面子的。”
黄老头终于插话了，从吧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纹姐，别理他，会被白吃的。”
小太妹看了看黄老头，又看了看李援朝，点了点头，带着人转身走了。
她们的脚步声在台球厅的地板上响了几下，拐过球台，朝溜冰场那边去了。
黄老头这才把抹布从吧台上拿开，看了一眼李援朝，又把目光收回去，重新拿起那瓶汽水，喝了一口。
“老乡，晚上出去玩呀？”李援朝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