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棍夹在胳肢窝底下,拉着个冰爬犁,上面放着那口大铝锅和一大袋奶油爆米花,袋子口扎得紧紧的。
他走到什刹海,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把锅架好,炉子点着,把串摆好,又把那袋爆米花放在锅边最显眼的位置。
价目牌上写着“串两分,奶油爆米花五分一缸子”。
他特意准备了很多不好卖的串,土豆片串和魔芋串,只准备了一点点豆腐皮和海带,那两样好卖,他不想卖,他要留着那些不好卖的串来恶心大婶子们。
顾客来了,蹲在锅边看了一眼,锅里全是土豆片和魔芋,没几串豆腐皮和海带。
有人翻了翻,皱了皱眉,走了。
也有人只想买豆腐皮和海带,可大爷不单卖给他们。
那些顾客都去了大婶子们的摊位,那边锅里的串,随便选。
张大爷不怕串不挣钱了,因为他有奶油爆米花,五分钱一搪瓷缸子,能挣钱,还没竞争对手。
那些大婶子们不会做奶油爆米花,整个什刹海,就他有。
他坐在小马扎上,等着顾客上门买爆米花。
大婶子们很快就把特意准备的两分钱串卖完了。
她们看着张大爷那边,他还没走,还在卖两分的串。
张大爷的奶油爆米花舀了一缸又一缸,收了一把钱又一把钱。
大婶子们也没法涨价了。
她们要是涨价,那些顾客就会去张大爷那边买两分的串,虽然品种少,但便宜。
她们要是保持两分,挣不着钱。
她们只能蹲在锅边,看着张大爷,心里的火气越攒越大,大眼瞪小眼,那目光能杀人,可惜杀不死人。
张大爷乐呵呵的看着大婶子们,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把爆米花袋子又打开,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嚼着,咔嚓咔嚓的。
那声音充满了对大婶子们的挑衅,仿佛在说,姜还是老的辣,大爷还是你们大爷。
大婶子们恨死张大爷了,背地里不知道诅咒了他多少遍。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是咬牙切齿,带着深仇大恨说的。
“这糟老头子,怎么还不嗝屁?串一个不卖咋不气死他?”
有人接了一句,“他嗝屁了咱们就有好日子过了。他嗝屁了,咱们就能涨价了。”
大爷人没有嗝屁,但他的串真如她们诅咒的那样卖不出去。
他一直挂着两分的牌子,锅里的串还剩大半,从早上到中午,从中午到下午,那些串就没人动过。
顾客一来,先是问一句“多少”,一看价目牌上写着“两分”,又看了一眼锅里只有土豆片和魔芋,又看了一眼隔壁大婶子那边丰富的品种,犹豫了。
有人问了问大婶子那边的价,大婶子们咬着牙说“三分”。
顾客对比了一下,“大爷卖两分,你们敢卖三分,真贵,今天不吃了。”
直到下午,太阳都快下山了,溜冰场上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几个还在冰面上磨蹭的年轻人,说什么也不肯走。
大婶子们看着锅里还剩大半的串,又看了看张大爷那边,他也还剩大半。
她们互相看了看,咬了咬牙,站起来,一起朝张大爷那边走去。
“糟老头子,你这样干还是人吗?”一个胖胖的大婶子叉着腰,把心里的憋屈质问了出来。
张大爷正坐在小马扎上,舀了一缸子奶油爆米花,用报纸装上递给买的人,收了钱。
他听见大婶子的声音,抬起头,看着那几张气呼呼的脸,笑了。
笑得无比开心,无比自豪,大婶子们骂人,是彰显他的商业奇谋成功了。
“他婶子,大爷我随时可能进火葬场,哪还算人?等死罢了。”
大婶子们看大爷这不要脸的劲,换了个态度,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协商,从协商变成了恳求。
她们蹲下来,围在张大爷身边,压着声音,尽量让自己语气诚恳。
“大爷,明天我们统一卖三分。谁也不降价,谁都有钱挣,可以吗?”
张大爷得意的的笑了,脸上满满的挂着成就感,开口不要脸的说道:“明天,我把串给你们,你们给我卖。我就不降价。”
“你——你——你——”胖大婶子指着张大爷,那根食指在颤抖,她真想一下戳死眼前这个不要脸的大爷。
她被气得话都说不出来,这老头太不要脸了。她脸涨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还是把那口气咽回去了。
另一个大婶气愤的喊道:“这死老头子还想压迫剥削我们,我要敲碎他老壳。”
大爷无耻的把头伸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