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棍在地上顿了一下,那声音像是在敲惊堂木:“狗特务!”
陈大爷把搪瓷缸子从石墩上端起来,拿着盖子像打镲一样哐哐两下。
“他属于卖国求荣那一类,跟汪精卫是一伙的。”
王大爷也参与了,先喝了一口地道的高碎茉莉花润润嗓子,“对,卖国贼,该枪毙!”
五六个大爷七嘴八舌,六七个声音搅在一起,那些“汉奸”“狗特务”“卖国贼”像雨点一样落下来,砸在李援朝身上。
唾沫腥子都嘣脸上了,李援朝挨了几下,身子往后缩了缩。
拿起自己的罐头瓶子,拎起小马扎,往大妈那边挪了挪,在淑芬大妈旁边坐下来。
他放下小马扎,坐好,把罐头瓶子放回脚边,把高腰夹克的领子立起来,吸了吸鼻子。
“丫的,你们不讲武德。
是站着撒尿的,咱们单练。
群殴算什么本事?我一张嘴,你们六张嘴,我说得过你们吗?
你们这叫以多欺少,这叫胜之不武,这叫……不要脸。”
张大爷刚想开口,嘴张开了,词儿已经到了嗓子眼,徐大爷从旁边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使劲拽了一下,拽得张大爷身子一歪,那已经到嗓子眼的词儿又被咽回去了。
徐大爷松开手,拍了拍张大爷的肩膀,一副安抚小弟的模样。
“张大棍子,别上当。
遇上卖国贼,不用讲武德。
群起而攻之,是历史经验,是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你一个人跟他单练,你练得过他?
他比你年轻,嘴比你顺溜,他以前能忽悠那么多女人,你忘了?
你要是上了他的当,你就不是张大棍子,你是张大傻子。”
张大爷听了这话,把已经迈出去的那条腿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