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缸子在他手里转了一圈,握紧了。
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那动作比任何话都有分量,他跟着张大爷走了。
李援朝也跟了上去,走在后面,离他们两三步远,刚好能把他们的背影收进眼底,又不显得自己跟这件事有什么直接关系。
他踩着自己的影子,影子在前面领路,像一条黑色的导盲犬,在青石板路上无声地游走。
徐大爷、王大爷、周大爷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小马扎排成一排,姿势都没变,像三尊被摆在庙门口的罗汉。
听见脚步声,徐大爷先睁开了眼,看着张大爷和陈大爷走过来,眼皮跳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看着三人。
王大爷和周大爷也瞪着眼睛,呼吸的节奏变了,从均匀变得急促,像两台刚启动的发动机在预热。
张大爷和陈大爷走到一边,也不说话,把马扎撑开,在徐大爷他们对面坐下来,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刚好能看清对方的表情,又不至于被对方的拐杖扫到。
两位大爷坐下之后,也没说话,把马扎摆正,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直直的。
六个人,三对三,谁都没开口。
空气忽然变得很重,像是有人往这片空间里灌了铅。
树叶不摇了,风不吹了,连远处胡同口那几声狗叫都停了。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没有人弯腰去捡。
李援朝一看局势僵持,认怂的退到一边,让三对三变成了二对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