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 亲情牌
    何玉兰在香江一连等了三天,李援朝的电话始终打不通。不是占线,是没人接。

    Joe每次接到电话都很客气,说李老板不在公司,去台湾了,去日本了,去美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何玉兰知道这是托词,但她不急。

    她要的就是这个“拒绝商谈”的态度,白纸黑字写在报告里,回到部里才站得住脚。

    她把小组的人分成两拨,一拨继续打电话,一拨整理材料。

    把李援朝的“罪行”一条一条列出来,措辞严谨,滴水不漏,既像情况汇报,又像诉状。

    第四天,何玉兰带着那份材料飞回了北京。

    工业信息部的会议室里,副部长听完她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他把材料翻了两遍,最后看着何玉兰那张公事公办的脸,问了一句:“他原话怎么说的?”

    何玉兰把那天的对话复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但在某些特定词语上加重语气来凸显李援朝不是团结的对象。

    副部长没表态。散会后,他把材料带走了,说再研究研究。

    何玉兰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想起那天在中环那个办事处里李援朝懒洋洋靠在椅子上的样子,嘴角往下撇了撇。

    工业信息部的第二次会议换了个议题,不再讨论“怎么谈”,而是讨论“谈什么”。

    有人提出来,李援朝这个人吃软不吃硬,硬碰硬只会适得其反,建议换个思路,从亲情入手,找他的家人做工作。

    副部长听完不置可否,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让人去查李援朝的详细资料。

    资料很快摆在了桌上,厚厚一沓,从金鱼胡同到小渔村,从香江到特区,从制衣厂到保健品公司,从亚视到天宫,桩桩件件,密密麻麻。

    资料里夹着几张照片,李援朝和李叔在金鱼洗浴中心门口的合影,李援朝和陶桃的合影,李援朝和李梅的照片。

    副部长看了,合上文件夹,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去找找这些人。”

    工业信息部先找的是李叔。

    李叔正在金鱼洗浴中心前台看报纸,茶杯冒着热气,一个字一个字的看,隔夜的新闻也看得津津有味。

    几个人走进来,西装革履,公文包夹在胳肢窝底下,一进门就自我介绍,说工业信息部的,想跟您聊聊李援朝的事。

    李叔把慢悠悠叠好放进上衣口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不说请坐,也不问什么事,那茶水咽下去才开口,“援朝怎么了?”

    来人把五轴联动机床的事说了一遍,措辞很官方。

    说这批机床是国家急需的战略物资,希望李援朝能以大局为重,配合国家,把机床转让给有需要的国营企业,为国家做贡献。

    李叔端着茶杯听完了,杯子搁在桌上,那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那几个人,一个一个的看过去,把他们脸上的表情都看了一遍,开口说道:

    “你们说完了?说完了我讲几句。”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子底下,两手背在身后,那腰板挺得直直的。

    “别人有点好东西,你们就想装自己兜里,有本事,自己挣去。

    援朝受苦遭罪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他小时候饿得吃草,你们在哪儿?

    他十几岁就去支援西部修铁路,结果连个工作都不安排,留在铁路工作的全是你们关系户的人,难道那不是为国家做贡献?

    铁路修完回来又去当知青,天天出海打鱼,差点淹死在海里,你们在哪儿?

    他在香江被人追着满街跑的时候,你们在哪儿?现在他有出息了,你们来了。”

    他停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请吧,不送。”

    那几个人灰头土脸地走了。李叔坐回椅子上,拿起报纸,翻到刚才那一页,继续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工业信息部又去找陶桃。陶桃那时正在国旅的办公室里看,听完来意,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她没有多说,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只说了一句:

    “他做什么我都不管。他愿意给,我支持;他不愿意给,我也支持。你们找错人了。”

    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请他们出去。

    再去找李梅。李梅正在学校的食堂里吃饭,腮帮子鼓鼓的。

    听完来意,她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她还记得李援朝说过的话,“我可以给,但你不能抢……”

    “你们肯定是白拿吧?李援朝虽然大方,但不是傻子。他那个人,做事看心情,你们越这样,他越不搭理你们。”

    她说完端起空饭盒走了,都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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