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杯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抹了抹嘴,从桌上的盘子里夹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行。过完年,咱们去日本。”
渡边的眼睛亮了,比那只汝窑碗在灯下的光泽还亮。
他站起来,给李援朝又倒了一杯酒,恭恭敬敬的双手递过来,嘴角那道喜悦的弧度终于不再是客套的假笑,而是从心底溢出来无法掩饰的得意和期盼。
李援朝接过酒杯,没喝,放在桌上,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透过那层薄薄的烟雾,他看着渡边那张笑得像菊花一样的脸,嘴角也翘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也知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咱们谁都不说破”的了然。
窗外,京城的大街小巷已经张灯结彩,年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各怀目的,等待着开春的那趟日本之行。
春节刚过,年味还没散尽,李援朝就跟着渡边登上了飞往东京的航班。
京城的胡同里还挂着红灯笼,地上还残留着鞭炮的碎屑,他已经坐在头等舱的宽大座椅上,透过舷窗看着灰蒙蒙的城市渐渐缩小,变成一片模糊的棋盘。
渡边坐在他旁边,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日本商人特有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飞机落地时,东京正在下雨。细细密密的雨丝打在舷窗上,模糊了跑道上的灯光。
渡边撑着伞,亲自为李援朝拉开出租车门,又弯腰替他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李援朝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霓虹灯,看着那些写着日文汉字的招牌,看着那些在马路上整齐排队等红灯的车辆,有一种说不出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