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地上的一户侯,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西装被扯破了,领带歪到了一边,皮鞋掉了一只,头发上沾满了灰。
挣扎着爬起来,坐在台阶上,大口大口的喘气,鼻子里的血一滴一滴的滴在白衬衫上。
一瘸一拐的走到电话亭,拨了一个号码,“通知兄弟们,都来TVB。带上家伙。”
然后他又拨了一个号码,这回是打给大炮的。电话接通,一户侯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大炮,我被TVB的保安打了,方总经理扇了我一巴掌。你帮我给朝哥说一声,我今晚可能不能陪他去喝酒了。”
大炮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你被打了?要不要我带人过去?”
“不用。我自己的人够用。你帮我给朝哥说一声就行。”
挂了电话,一户侯坐在台阶上,看着TVB那扇玻璃门,手摸了摸火辣辣的脸,冷笑起来。
不到半个小时,街上一辆接一辆的古惑仔移动办公室,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在TVB门口停下。
长毛小弟们从车上跳下来,有的提着钢管,有的拿着木棍,有的攥着拳头,个个长发披肩,花衬衫、喇叭裤,有的还戴着蛤蟆镜。
他们看见一户侯坐在台阶上,鼻青脸肿的,白衬衫上全是血,头发乱得像鸡窝,一只脚光着,另一只脚穿着鞋,整个人狼狈得不像样子。
“一哥!谁打的?”
“一哥,你说话,兄弟们替你出气!”
“一哥,你脸怎么了?谁扇的?”
一户侯站起来,从长毛手里抢过钢管,在手里掂了掂,转过身,看着TVB那扇玻璃门,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狠劲:“兄弟们,跟我走。从保安开始,一个一个来。”
一户侯领着头提着钢管,大步走上台阶,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几十个长毛小弟跟在后面,像一股黑色的潮水,涌进了TVB的大堂。
大堂里的保安看见这阵势,脸都白了,光头的反应最快,抓电话想叫人,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户侯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钢管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狠狠砸在光头脑袋上。
光头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几步,撞在前台上,对话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其他几个保安想跑,被长毛小弟们拦住了,钢管、木棍、拳头,雨点一样落下来。保安们抱着头,蹲在墙角,不敢动了。
一户侯没有看他们,提着钢管,大步走向电梯。
他要上十二楼。
他要找那个扇他巴掌的女人。
他要问问她,请她拍电影怎么了?
朝哥说了,TVB多的是狐狸精,特别是姓方的总经理。他又没说错。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几十个长毛小弟跟在后面,把电梯挤得满满当当。
电梯门关上了,缓缓上升。一户侯看着电梯按键上那个“12”的数字。
一户侯一脚踹开方玉华办公室的大门,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弹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门把手在墙上磕出一个凹坑,墙皮掉了一小块。
他站在门口,钢管扛在肩上,歪着头,用一种戏谑的看着办公桌后面的那个女人。
身后,几十个长毛小弟挤满了走廊,有的伸着脖子往里看,有的在走廊里晃来晃去,把TVB十二楼的办公区搞得跟菜市场一样。
方玉华吓得从办公椅上跳了起来,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慌乱的笃笃声,像是一匹受惊的马在石板路上狂奔。
脸色煞白,嘴唇哆嗦,手抓着桌沿,指节泛白,整个人缩在办公桌后面,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她看了看一户侯,又看了看门口那些长毛小弟,声音又尖又急,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你们要做什么?我叫人了!”
一户侯笑了,笑得很随意,从肩上拿下钢管,在手里掂了掂,漫不经心的走进办公室,钢管头在地上拖着,划过木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他走到办公桌前,用钢管敲了敲桌面,当当当,每一下都敲在方玉华的心口上。
“果然是只骚狐狸,电影台词背得滚瓜烂熟。”一户侯歪着头,看着她,“叫吧叫吧,叫破喉咙看有没有人来救你。”
方玉华张嘴想喊,刚发出一个音节,一户侯已经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了。
一把拽住方玉华的头发,那盘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被他一把扯散,发卡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去了。
方玉华的头被他拽得往后仰,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整个人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母鸡,挣扎着,扑腾着,但挣不开。